錦茵_第8章 他悶哼一聲
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鬆開了我的手。
「陸青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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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大約是聽到丫鬟回報了，匆匆趕來。
「這又是怎麼了?」
陸青昭從地上爬起來，赤著眼，大吼:「娘，為什麼姜錦茵和大哥成親了?誰許的?」
侯夫人愣了一下，莫名其妙。
「誰許的?你許的啊!」
「我什麼時候許的?」
我:「陸青昭，你說的隨我，怎麼又不認了?」
他怔住了。
「隨我......隨......」
陸青昭喃喃地重複著，神情崩塌欲碎。
「我說的是誰許的......誰......隨......」
他終於明白了。
莊嵐大著膽子湊上前，伸手去扶陸青昭的胳膊:「青昭哥哥，既然如此......我願意嫁給你。」
陸青昭一下子甩開她的手，莊嵐沒站穩，摔倒在地上。
「我說要你了嗎?」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陸簷。
「大哥，你對我有恩，我什麼都可以讓給你。你明知姜錦茵是我的未婚妻，為何要搶她?」
「什麼都可以......為什麼偏偏是她?」
陸簷:「青昭，我比你更先認識錦茵。」
我一愣。
什麼?
「當初母親與姜家定下親事，只說陸家與姜家聯姻，並未指明是哪一位。」
「不能因為我丟了，你就覺得這門親事非你不可了。」
「況且，若是你當真足夠好，也輪不到我來搶。」
我腦中一片混沌。
陸簷什麼時候認識我的?
比陸青昭更早?
我怎麼毫無印象?
陸青昭仍不甘心，侯夫人已經沉著臉走上前來，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混賬東西!」
「當初我和錦茵的娘定下親事時，只生下了你大哥，還沒有你呢!要不是你大哥丟了，哪裡輪得到你?」
她衝左右一揮手:「把他帶下去，堵住嘴，別讓他再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兩個婆子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陸青昭。
他掙扎了兩下，被拖了出去。
莊嵐縮在角落裡，害怕極了。
侯夫人看向她，語氣稍緩:「阿嵐，往後別再往侯府來了。我讓人給你安置個妥當的院子，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長久住在青昭那裡，於你名聲有損，我這是為你好。」
莊嵐嘴唇哆嗦著，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可青昭哥哥......我心儀他......」
侯夫人不容置疑。
「成親講究的是你情我願。」
「我待你不薄，但也容不得一個攪家精來做我的兒媳婦。」
她彷徨無措地捂住臉，淚奔而去。
......
23
出了侯府，馬車上，我問陸簷是什麼時候認識我的。
他唇角浮起一點笑意。
「娘子可還記得，有一年在汴州街頭，有個小賊偷了人的錢袋子，是你喊出來的?」
記憶回籠。
彼時我還小，爹還在，娘也還在。
我蹲在糖人攤子前頭挑花樣，餘光瞥見一隻手悄悄伸進了旁人的包袱中。
那包袱縫補了好幾個補丁，一看就是窮苦人家的。
我二話沒說，站起來就喊:「有賊!抓賊啊!」
我爹就在不遠處，聞聲幾步趕來，一把擒住了那小賊，將錢袋子還了回去。
那丟了錢的，是一對中年夫婦，衣衫洗得發白，滿面風霜。
他們接過錢袋子，千恩萬謝。
男人不善言辭，只是一個勁地鞠躬。
身後站著一個少年，比我高出半頭，皮膚曬得黝黑。
他不怎麼說話，只是好奇又感激地看著我。
「那銀子，是我養父母賣了三個月的雞蛋，一枚一枚攢下來的。」
我半晌才開口:「原來是你呀。」
陸簷伸手過來，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錦茵，當年是你先找到我的。可見這輩子，註定要我做你的人。
」
......
24
後來一段日子，陸青昭幾次三番想進陸府見我。
頭一回來，陸簷沒讓人通報，直接關門謝客。
第二回，陸簷親自出的門，不知說了什麼，只聽見門外一陣悶響，陸青昭便捂著肩膀被推了出去。
往後，他一來就被家丁架著胳膊送回了馬車上。
侯夫人見他執迷不悟，到底狠下了心。
她找了侯爺，讓他給陸青昭換了個差事，遠遠地打發去了滄州。
本以為隔了千山萬水，他總能慢慢想明白。
誰也沒想到，莊嵐竟偷偷跟了去。
不久，滄州那邊傳來訊息。
說滄州地龍翻身，房倒屋塌。
那一日，莊嵐與陸青昭不知因何起了爭執。
兩人在屋子裡吵起來，推搡之間，整面牆塌了下來。
兩個人都被壓在了下面。
莊嵐斷了一條腿。
陸青昭更重些，兩條腿都沒保住。
侯夫人接到信的那天，一個人在佛堂裡坐了大半夜。
她紅著眼眶出來，只說了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到底心疼兒子，哭了好幾場。
親自去找了他，想把他接回來。
叫他回來好好過日子，侯府養得起他，不會讓他受委屈。
陸青昭沒有回來。
他只說。
「不必了。這副狼狽樣子，我不想讓她看見。」
「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自負狂妄。這一切......都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