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茵_第4章 他說以後就讓我住這海棠苑

他說......以後就讓我住這海棠苑。」

莊嵐抬眼瞧我，眼底笑得得意。

「所以，你還是趕緊搬過去吧。」

我攥緊了手，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沒放過我，目光一轉，落在我髮間那根釵子上。

趁我不備，伸手拔了下來，細細端詳。

「姜錦茵，就是這根釵子麼?」

「青昭哥哥送你的生辰禮?」

「要是我告訴你，這不過是青昭哥哥陪我上街買東西時的添頭，你會不會哭出來?」

添頭......

去年我生辰，等了整整一天，等他送我的生辰禮。

可他陪莊嵐逛了整日的街，入夜才回來，遞給我這根釵子。

他說，莊嵐挑的，她喜歡，想來我也會喜歡。

我滿心歡喜地收下，戴在頭上，歡喜了好些日子。

以為他帶莊嵐出去，是為了替我選一份合心意的禮物。

原來不過是買東西時隨手搭的添頭。

後來墨生來傳話那回，我便把那根釵子理了出來，連同從前他贈我的那些舊物，一併託人送了回去。

只是別院沒人，丫鬟又原封不動地拿了回來。

我只好將它們送回了他的舊院子裡。

此刻莊嵐手裡拿著的，並不是那根釵子。

那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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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給我，這不是他送我的那支!」

我劈手去奪。

她側身一閃，腳下一絆。

我整個人摔了出去，膝蓋重重磕在青磚上，疼得眼前一黑，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伏在地上直抽氣。

腦子裡忽然想起了昨日的事。

昨日我去給陸簷送消食茶，他大口喝完後，瞧我眼底有心事。

伸出手來，輕輕扯住我的嘴角，往上一提。

「姜姑娘，我有足夠的本事護你一生安虞。

所以你大可以不開心了去鬧，不舒服了去說。」

「天大的事兒，由我來頂。何況你是個好姑娘，又不會刀人放火。」

我愣住了，沒來得及反應。

他又說:「青昭有眼無珠，我向來慧眼識寶。」

「你不用妄自菲薄。在我眼裡，你就是最好的。」

那句話在心底轉了一整夜，此刻忽然湧上來，燙得我眼眶發酸。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疼得打顫，可膽子忽然又變大了。

一把揪住莊嵐的頭髮，將她拽倒在地，翻身騎上去，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的一聲響。

兩邊丫鬟愣了愣，隨即也廝打成一團。

屋裡尖叫聲、碎瓷聲、桌椅翻倒聲混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滿屋狼藉之中，門口忽然響起陸青昭的厲喝。

「姜錦茵，你鬧夠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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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猛地拽住我的胳膊，將我往後拉。

我一個踉蹌，身子歪向一邊。

莊嵐正好趁勢站起來，手裡那根釵子揚起來。

劃過我的手腕。

一道刺痛。

血一下子湧了出來，順著腕骨往下淌。

陸青昭愣在原地，聲音發澀:「我不是故意的。」

莊嵐眼疾手快，將那根釵子往地上一丟，雙手捂住??口，整個人往陸青昭懷裡縮。

她面色慘白，嘴唇發紫，氣若游絲般開了口。

「青昭哥哥......我只是想採幾顆枇杷......可她攔著我，說這裡是她的地盤，叫我滾出去......」

說著，眼眶泛紅。

「她還說......還說這釵子既是你送的，哪怕丟了也無所謂。我不過是想撿起來還給她......她以為我要搶，就撲過來打我......我一時失手，才......」

話音未落，整個人軟塌塌地倒了下去,??口劇烈起伏，像是喘不上氣的模樣。

「阿嵐!」

陸青昭慌忙鬆開我，彎腰將莊嵐打橫抱起。

他轉過頭來看我，眼裡壓著怒意。

「姜錦茵，你當真是不可理喻。去跪祠堂!」

跪祠堂。

又是跪祠堂。

我撿起釵子，看著他那張不分青紅皂白的臉,??口那口氣猛地撞上來，怎麼也壓不住了。

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屋子裡所有人嚇了一跳。

我又回過身，一巴掌扇在莊嵐臉上。

「陸青昭，你有什麼資格罰我?」

「你瞎了嗎?這根釵子是我孃親留給我的遺物!你不由分說，就信了她的鬼話......」

我將那根釵子舉到他眼前。

陸青昭目光落下，瞳孔驟然一縮。

他看看那根釵子，又看看懷裡氣息微弱的莊嵐。

莊嵐大約是察覺了氣氛不對，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屋子裡安靜極了。

我站在一地狼藉之中，手腕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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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鬧得闔府上下都驚動了。

侯夫人趕來，看了我手腕上纏著的紗布，又看了滿地狼藉的枝葉，氣得把陸青昭劈頭蓋臉罵了一通。

陸青昭垂著頭，一聲不吭。

不知是聽進去了，還是根本沒往心裡去。

陸簷匆匆趕來，看著大夫給我換藥，抿著嘴唇，一言不發，氣勢冷冽。

「我沒事。」

我忍不住安慰他。

等大夫離開後他才開口。

「是我的不好。正好出去了。」

當晚，陸簷命人將那棵殘存的枇杷樹連根挖起，又讓人抬著這棵沾滿泥濘的樹，徑直砸進了莊嵐的屋子裡。

莊嵐嚇得尖叫著縮在床角，哆哆嗦嗦地藏在被窩裡。

陸簷站在門口，背對著她:「同樣是寄居侯府。姜姑娘做錯了事，要罰跪祠堂。那你呢?」

「你是不是也該守侯府的規矩?」

「還是說，你不想守?」

「那便搬出去。」

她渾身發抖，想派人去請陸青昭。

然而陸簷早就料派人把守住了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