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斷反應_第4章 司機送我們去聚餐的地方
司機送我們去聚餐的地方。
走到一個緩緩的坡口。
橫著的「雪天路滑，道路封閉」的牌子擋住了去路。
司機猶豫道:「小莊總，您看是繞路過去，還是......」
莊晏禮看向我，意思是問我想不想下來走走。
現在是下班高峰期，繞路很耽誤時間。
聚會的地方就在幾百米之外的坡上，走著也沒剩幾步路了。
「那就下來走走吧。」
莊晏禮率先下車。
勾了勾唇角:「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跟我在雪地散步嗎?正好，今天天時地利。」
15
雪後的傍晚。
冷白色的路燈襯得天空出奇乾淨。
天際橫亙一線，一半是寧靜的蒼藍，一半橘霞熔金。
我跟莊晏禮一前一後，走在一眼望不到頭的人行道上。
積雪被踩得咯吱咯吱作響。
這裡的坡不算陡。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沒有力氣走下去了。
慢慢地，落了他十步的距離。
我停下來叫他:「莊晏禮，我走不動了。」
莊晏禮聞聲回頭。
桃花眸子彎了彎，笑著揶揄:「累了?就這體力還體育生呢?」
他笑著向我伸手，好整以暇地等我。
「過來，我牽著你。」
我突然有點小孩子氣:「過不去。」
莊晏禮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怎麼又耍脾氣?」
見我不為所動，他哄小孩似的:「別鬧了，快來，再鬧脾氣我不等你了。」
他篤定我會一次又一次、堅定地走向他。
「你下來。」我固執地說。
莊晏禮挑眉:「行，你鬧吧。」
說著轉頭往上繼續走了。
我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氣。
久久動彈不得。
奇怪。
十年都這麼走過來了。
但今天這短短十步，就像是腳下灌了鉛，愣是一步也邁不開。
沉穩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我站在原地，無意間回身望了一眼。
半坡的視角，能清晰地看到遠處層巒疊嶂，近處車水馬龍，中間浪花拍打著海岸線。
原來我身後的風景這麼好。
於是我對著那個貪戀了十年的背影。
揮了揮手。
轉身朝著風景更好的地方走去。
16
身後有人喊我名字。
「溫右芷，你去哪裡?你再鬧我真不管你了。」
「我再說最後一遍，過來。」
禁錮了我十年的聲音逐漸被車流聲淹沒。
我總覺得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仔細一想，又覺得如釋重負。
好吧，也許它並不重要。
我以前幻想過無數次離開的場景，應該是撕心裂肺交融著肝腸寸斷。
但原來我們只是在一個夕陽很好看的冬日傍晚。
就這麼輕輕鬆鬆地分道揚鑣了。
很多年後我仍覺得命運奇特。
彷彿它走到十字路口，自己就知道如何拐彎。
再見了，我生命中最好的十年。
再也不見，莊晏禮。
17
莊晏禮剛裹著一身寒氣進了包廂。
就有人上前打趣:「怎麼嫂子沒來啊，吵架了?」
莊晏禮壓下唇角:「別亂叫。」
季玄走過來跟他碰了碰杯:「聽說你要定下來了?那右芷怎麼辦?」
「你就不怕人跑了?」
色彩斑斕的燈光打在他交疊的長腿上。
莊晏禮指尖在杯沿打轉，語氣篤定:「她離不開我。」
「要不說你是我哥呢，這事兒也就你乾的出來。怎麼著，打算讓人給你做小?」
莊晏禮罵了句髒話:「廢什麼話，我是那樣的人?」
一旁的謝志噗嗤一聲樂了:「哥，難道你不是嗎?」
莊晏禮臉上笑意消散。
默了默,「再等等，我會給她想要的。
」
老爺子這兩年身體每況愈下，莊家各個分支鬥得十分厲害。就溫右芷那個大大咧咧沒城府的性子，進了莊家會直接被生吞活剝。
她只要乖乖待在自己身邊就好。
等他徹底掌了權，她就是要摘天上的星星也未嘗不可。
嗡嗡。
手機響了兩聲。
莊晏禮噙著笑開啟溫右芷的對話方塊。
【莊晏禮，我們分手吧。】
【想要感謝的話太多，反倒不知道說什麼了。】
【那就祝你訂婚快樂吧。】
【訂婚快樂。餘生快樂。】
莊晏禮「嘖」一聲，不在意地收回手機。
他家這姑娘脾氣可真大，十年如一日的大。
算了，誰讓他喜歡呢，等忙完了這陣子再好好哄。
18
發完訊息。
我刪除了莊晏禮所有的聯絡方式。
以前鬧彆扭分手，也不是沒幹過這事兒。
那時做這些，心臟總是一抽一抽地疼。
但今天竟然有一種酥酥麻麻的暢然。
......
最近忙著收拾老房子搬家，忙著跟過去的關係一一道別。
時間竟然也過得很快。
就在我準備搬離別墅的前一天。
莊晏禮他媽找上門來。
「以前你跟晏禮胡鬧，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現在不一樣了，晏禮馬上就要訂婚，我想你們應該也鬧夠了。」
「拿著這五百萬，離開我兒子。」
我陷入沉思。
「怎麼，嫌少?那就一千萬。」莊家財大氣粗，根本不在乎這千八百萬的。
突然有一瞬間。
我就信了那句「離開那個不是你正緣的人，你就會開始走運」的話。
因為自從發了分手的訊息。
我的運氣簡直好到爆表。
吃火鍋中獎免單，喝飲料刮出再來一箱。
資助的那幾個孩子全都考上了好大學。
許久沒有音訊的教師應聘，突然就發來了錄用通知。
就連現在。
我明明都要走了，莊晏禮他媽還非攔住我，給我口袋裡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