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_第6章 見我回來
見我回來。
她就衝我招手:「星寶，來，跟奶奶說說，奶奶受傷走後，家裡都發生了什麼?」
我把事情事無鉅細的講給了奶奶聽。
包括在山上我差點掉下懸崖的事情。
我奶聽完，冷哼一聲，轉身就下了地窖。
我怕她出事，想跟她一起。
她不讓，她說:「星寶乖，在外邊等著，奶奶很快就回來。」
我奶沒騙我。
她很快就從地窖上來了。
手裡抱著一根生鏽的獵槍。
我嚇了一跳，小聲問我奶:「奶，私自用槍會被警察抓走的。」
我奶冷笑:「放心，不用他們抓，等我把那熊瞎子刀了，我就自己去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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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抱著槍，拄著柺杖，一個人上了山。
我怕她出事，悄悄跟了上去。
我奶原本是拄著柺杖的，走得也慢，我悄摸摸地能跟上。
可是一進山，我奶見四周沒人，就把柺杖扔了。
然後她的速度就加快了，沒有幾分鐘我就跟丟了。
我怕得厲害。
猶豫著是繼續往前走還是回家的時候，那隻被我打跑的狸貓又出現了。
它不敢靠近我，遠遠地盯著我瞧。
不管它是什麼，好歹是個活物，看見它，我就沒那麼怕了。
我問它:「你知道我奶去哪裡了嗎?我找不到她了。」
狸貓竟然聽懂了。
還衝我點了點頭。
然後，它就開始往上走。
我只猶豫了一秒，就快步跟上了。
我們兜兜轉轉走了很久。
眼瞅著又靠近了懸崖，我的警戒心一下子就上來了。
指著狸貓就罵:「果然沒看錯你，你就是那熊瞎子的同夥，看我不打死你。」
狸貓喵喵叫了兩聲，似乎很悲傷。
我張了張嘴，沒有繼續罵它，扭頭要下山。
忽然，我奶的聲音飄了過來。
「給你吃的還不夠好嗎?為什麼要進我家?」
「你家......哈......蔡桂芬，披了張人皮，真當自己是人了?」
蔡桂芬是我奶的名字。
跟她對話的人聲音有點耳熟，我豎著耳朵仔細聽了聽，最後確定是熊瞎子。
熊瞎子真精，藏身之地這麼深，難怪村裡沒人發現它。
我拿著棍子要去幫我奶。
狸貓竟攔住了我。
它用小小的身體頂著我，就是不讓我往前。
我奶和熊瞎子的爭吵越來越激烈。
我奶說:「當初我給了你機會讓你選擇，是你自己害怕，不敢披人皮做人，把我推了出去。」
「對，我是害怕，可是這麼多年，你也享受得差不多了，為什麼就不能跟我換換?」
「換不了，我已經跟他們融在一起了，他們是我的家人。」
我奶態度強硬，停頓了一下又說:「我答應過你，等過了年就把老太太給你送來，為何不再等等，非要現在動手?」
「一年又一年，那老東西總也不死，我哪裡知道你說的明年是哪年，我等不及了......」
「那你為何要動那倆孩子?」
提到小侄子跟小侄女，我奶的聲音都抖了。
「咱們有過協議，進村做人，不動孩子，為何要違規?」
「沒有為什麼，嘴饞就動了。」
熊瞎子漫不經心的語氣徹底激怒了我奶。
我奶提高聲音罵了好幾句。
然後，槍忽然響了。
我嚇了一跳，忍不住就叫出了聲。
熊瞎子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誰在外邊?」
「喵......」
狸貓深深看了我一眼，叫了一聲，扭頭朝山洞去了。
熊瞎子哦了一聲。
淡淡道:「小狸呀，你去哪裡了?水都燒熱了，就等你回來跟我一起吃肉了。
」
狸又瞄了一聲。
熊瞎子哦了一聲。
笑著說:「人皮破了沒事，縫縫還能用，去把那倆小東西叼過來，吃完咱們下山做人。」
小東西?
我打了個激靈，小侄子小侄女還活著?
顧不上多想，我拿著棍子就衝進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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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熊瞎子沒有任何反應。
笑著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水開了，一起吃吧。」
我咬牙瞪它:「別胡說，我小侄子和小侄女呢?把他們還給我?」
「哎呀，一個兩個的都犯神經，沒完沒了，怎麼?你奶奶背叛我，你也要背叛我?」
「不對，你早就背叛我了，忘了本的小畜生，當年摔著腦袋咋沒把你摔死?竟然失憶了。」
「我跟你說吧，你特喵的也不是人，你是它娘，成了精的狸貓。」
熊瞎子指著狸貓說我是它娘。
狸貓的眼神更悲傷了。
我腦袋有些疼，罵熊瞎子神經病，睜眼說瞎話。
熊瞎子也不跟我掰扯。
見狸貓不動，就自己去山洞裡邊抱孩子去了。
但是，它進去後，再也沒有出來。
出來的是高祖。
脊背佝僂，身材矮小，一手抱著一個孩子。
踉踉蹌蹌走到我跟前，把孩子塞給了我:「小星寶，時間不早了，抱著他們回去找媽媽吧。」
高祖滿臉疲憊，她好像受傷了。
我想叫她跟我一起走。
可是，一抬頭，發現熊瞎子竟追了出來。
熊瞎子也受了傷，皮毛上沾滿了血。
它想搶孩子，被高祖攔住了。
然後他們就打在了一起。
高祖一邊打熊瞎子的臉一邊衝我喊:「星寶，快走。」
兩個孩子直勾勾地盯著我，不哭也不鬧。
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不能同時保護高祖和兩個孩子。
最優選擇是下山回家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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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孩子，像無頭蒼蠅一樣衝回了家。
這一次，不管是我爺還是堂哥，都相信我了。
他們拿了剷刀、耙子、棍子，呼啦啦地跟著我就上了山。
等我們返回山洞的時候。
熊瞎子和狸貓都死了。
高祖和我奶還有氣。
我奶??口中了一槍，另外一條腿也折了，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高祖身上都是抓痕，血液把衣服都溼透了。
但是她們都沒事。
堂哥開車把她們送去了醫院。
我爺幾個年紀大的鄰居挖了個大坑，把熊瞎子和狸貓一併埋了。
然後又搬了些石頭，把山洞給封死了。
我想把狸貓的屍??帶回去。
我爺說晦氣，死活不讓。
我只能妥協，看著我爺把它埋在了山上。
往後很多年，只要有時間，我都會去山上跟它說說話。
至於我奶和高祖，她們很快就痊癒回家了。
高祖的身體愈發的好了，原本佝僂的後背，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直了。
以前她最愛吃雞爪子了，從山上回來後，她開始喜歡吃雞腿了。
至於我奶奶，她依舊不愛說話。
我爺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但是她不愛去地窖了，反而覺得地窖晦氣。
趁著我爺不在家，自個兒就把地窖填平了。
至於堂哥和堂嫂。
那天我把小侄子和小侄女送回來之後，他們連夜就回了城。
堂嫂再也沒有回來過。
但是會偶爾給我打個電話，講講小侄子和小侄女的事情。
她說:「星寶，你知道嗎?他們倆跟你像極了，非常聰明，不到一歲就會走路了，愛吃肉，身體倍棒。」
「就是不愛說話，跟你一樣，半天禿嚕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你說，這叫不叫侄女似姑呀?」
是的，我打小就不怎麼愛說話。
即便是現在，緊張的時候說話還是磕磕絆絆的。
一著急，話都說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