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_第3章 抱着孩子
抱著孩子，三兩步衝進堂屋。
堂屋空蕩蕩的，沒有太奶，也沒有小侄子。
我指著廚房喊:「廚房......熱水......鍋裡......」
大伯又奔廚房去了。
可是，廚房也沒人。
灶臺上有一頂嬰兒的帽子，是小侄子的。
鍋裡的水在沸騰。
有東西在裡頭翻滾，黃的、白的，似乎還有黑的。
06
大伯顧不上水燙，下手就把鍋裡的東西撈了出來。
黃白一團的是侄子的衣服。
黑色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黏糊糊地沾在衣服上邊。
大伯湊近聞了一下。
立刻乾嘔了起來。
我問大伯要不要給我爺打電話。
大伯擺了擺手:「是死老鼠，煮的時間有點久，化了。」
「嘔......太臭了......燻死我了......」
大伯還在乾嘔。
懷裡的小侄女被他吵醒，哇一聲哭了出來。
大伯胡亂把她塞進了我懷裡:「星寶，抱好她，我去堂屋看看老太太回來了沒。」
高祖沒有回來。
小侄子還是不見蹤跡。
院子裡除了小侄女的哭聲，什麼聲音都沒有。
我忽然想起了地窖，拉著大伯就往後院跑:「地窖，地窖也有問題......」
這一次，大伯沒有反駁我。
3
後院的地窖是我爺挖的，很大，三米多深。
冬天會放些蔬菜，如今天還不冷，地窖差不多是空的。
大伯怕地窖空氣不流通對小侄女不好，就讓我們在外邊等著，他一個人下去了。
我清楚的記得，地窖臺階有二十個臺階，可大伯都下去好幾分鐘了，地窖的燈還沒有亮。
我趴在地窖口喊了一聲大伯。
聲音在底下打了個轉又飄了上來，沒有人回應。
剛安靜下來的小侄女又哭了起來。
閉著眼睛，一個勁地往我懷裡鑽。
背後有風吹過，冷得厲害，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不敢回頭。
慢慢起身。
可是，還沒等我做好逃跑的姿勢，身後的人就掐住了我的脖子。
「小東西，還跑......」
是高祖的聲音，不過我知道，背後的人不是她。
高祖年紀大了，身高縮了水。
可是，身後這人高得嚇人，聲音像是從樹梢上落下來的。
我縮著脖子不說話。
眼睛四處瞄，計算著一會兒往哪個方向跑能最快得救。
6
身後的人見我不說話，就伸出另一隻手，想把小侄女搶走。
我想也沒想，張嘴咬住了她的手。
「啊......小畜生，松嘴......」
我咬得狠。
背後的人疼得厲害，就鬆開了我的脖子，嗷嗷叫著罵我。
得了機會，我沒敢回頭。
撒丫子就往大門方向跑。
「星寶......天黑了，你要跑去哪裡呀?」
身後的聲音忽然變了，像我媽一樣溫柔。
已經好久沒有跟媽媽擁抱了，可我知道，她不是我媽。
我沒有停頓，低頭猛跑。
「星寶，要是你不把懷裡那小丫頭給我，我就把你大伯丟到後山喂狼。」
「星寶別回頭，跑......」
大伯的聲音從地窖底下傳來。
很虛弱，應該是受傷了。
話還沒說完，就悶哼了一聲，徹底沒了聲音。
6
我一邊跑一邊哭。
還沒跑到大伯家，先看到了堂哥的車。
我站在馬路中央攔車，張嘴哭得像個傻子。
堂哥降下車窗看我:「星寶，大半夜不睡覺，一個人在外頭遊逛啥呢?」
「還有，大半夜你抱只貓做什麼?」
貓?
我懷裡......
抱的是小侄女呀。
我疑惑地低頭。
下一秒，腦袋嗡一聲響，想也沒想就把手裡的狸貓給扔了。
狸貓在牆角處衝我喵了一聲。
然後縱身一躍上了牆頭，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堂嫂見我不對勁，想下車看看我，不過被堂哥攔住了。
「應該是夢遊了，不能吵醒她。」
小侄女不見了，我很生氣，或者說，我很憤怒。
我沒有跟堂哥堂嫂解釋，扭頭就往家跑。
「老東西，你把我侄子侄女弄哪去了?」
「滾出來，咱倆單挑......」
我站在院子中央怒吼。
堂哥的車上了坡，進了院。
他一邊停車一邊笑話我:「這孩子今天是怎麼了?魔怔了?」
「別胡說，星寶......星寶......」
堂嫂一把推開堂哥，蹲下身想把我抱進懷裡。
我撇著嘴，眼淚啪啪掉:「對不對......嫂嫂，對不起，星寶沒用......沒有保護好小侄子和小侄女......對不起......對不起......」
堂嫂蹙了蹙眉頭，像是沒聽懂我的話。
直到堂哥在堂屋喊:「星寶，高祖和倆孩子呢?屋裡怎麼沒人?」
堂嫂倏地站起身。
走了兩步又回身拉上我:「星寶不怕，嫂嫂回來了，嫂嫂保護你，你躲嫂嫂背後就行。」
07
孩子不見了。
堂哥樓上樓下，前院後院找了好幾遍也沒找到蹤跡。
然後，他就開始瘋狂打電話叫人。
還嫌我礙事，看見我就讓我躲開。
只有堂嫂一直拉著我。
起初，堂嫂也很慌張。
但是在前院和後院找了一圈後，她就冷靜了下來。
然後蹲在我跟前，一字一句地問我:「星寶，我記得你跟我說高祖要吃小侄女的手指頭?」
我瘋狂點頭:「對不起......我抱不動兩個......可她......她卻變成了貓。」
我一邊比劃一邊說，毫無邏輯可言。
但是堂嫂聽懂了。
她不說話，咬著手指頭原地轉圈。
堂哥從外頭跑進來，滿頭大汗，嚷嚷著衝堂嫂叫喚:「我給咱爺打電話了，他說馬上回來。
」
堂嫂不理堂哥，還在思考我說的話。
忽然，她猛地蹲到我跟前:「你最後一次見高祖是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