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_第5章 我確實餓了

」

我確實餓了，肚子咕嚕咕嚕叫個不停。

從樹上跳下來，拉著奶奶的手就要下山。

可是奶奶卻強硬地掰著我的頭往山上看。

「好吃的在山上，下山做什麼?」

我大概是沒睡醒。

奶奶說在山上，我就低頭跟她往山上走。

迷迷糊糊地走了很久。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我餓得厲害，腿都軟了。

拉著奶奶的衣角跟她撒嬌:「奶奶，好吃的在哪裡呀，我快要餓死了。」

「快了快了，馬上就到了，再走兩步，你看，雞爪子就掛在樹杈上。」

奶奶伸手指了指十幾米遠處的一棵樹。

樹上確實掛了東西，但是距離太遠，天又太黑，我看不清楚。

我跟奶奶撒嬌，讓她幫我去拿。

可是她不去，她說:「星寶，過了這個年頭你就六歲了，要上小學了，要學會獨立，不能什麼事情都指著奶奶。」

奶奶語氣很嚴厲，似乎生了氣。

我哦了一聲。

不敢反駁她，低著頭繼續往前走。

可是不知為何，那大樹明明就在眼前，我走了又走，卻怎麼也夠不著。

我氣惱極了。

蓄力要一口氣衝上去的時候。

胳膊被人拽住了。

「星寶，你在這裡做什麼?」

是堂嫂。

我猛然驚醒。

低頭看腳下，竟是懸崖。

若不是堂嫂及時拉住我，這會我怕是摔死了。

堂嫂滿身泥汙，頭髮凌亂，像是從土堆裡爬出來了。

我哭著問她去哪了。

她說她還沒找到歪脖子樹就先看到了兩個孩子。

可不知為何，她明明看到兩個孩子就在眼前，卻怎麼也走不到他們跟前。

就在她要放棄的時候。

她看到了我。

我沒說話，只盯著腳下的懸崖發呆。

堂嫂似乎也明白了什麼。

良久才說:「不找了，咱們回家。」

08

堂嫂拉著我一步一步往家走。

中途經過歪脖子樹，我跟她說:「嫂嫂，老賊沒說錯，她吃的是兔子，不是......」

堂嫂紅著眼睛嗯了一聲，不說話，但是將我摟的更緊了。

回到家的時候，天都黑透了。

家裡燈火通明。

村裡的人都在，奶奶也回來了，她在燒火，身邊放著柺杖。

堂嫂兩步過去掀了大鍋。

湯湯水水和豬肉淌了一地，聲響驚動了等著吃飯的人。

堂哥跳著腳就衝了出來:「有病是不是?鬧什麼鬧?」

堂嫂抬手，又給了堂哥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孩子都找不到了還要吃，你是人嗎?」

這次堂哥沒生氣。

低著頭，小聲跟堂嫂解釋:「孩子沒事，高祖說神仙把他們借走了，三天後就會送回來。」

「借?神仙?你有病吧?」

堂嫂一腳踹開堂哥。

衝進堂屋把高祖給拎了起來:「我孩子呢?」

高祖不回答，把嘴裡的雞骨頭吐到了堂嫂臉上。

然後高聲喊道:「孫砸......」

我爺蹭一下就站了起來。

但是他不敢扒拉堂嫂，只垂手站在一邊勸和。

「孩子，別鬧了，高祖說了，三天後神仙就會把孩子送回來，她那麼大年紀了，還能騙你一個小孩子?」

「是呀，一百多歲的老人家了，老壽星了，做什麼事情都是為了讓你們這個家族更昌盛，快，放下老人。」

村裡人七嘴八舌地勸說著。

堂嫂不聽。

一拳打在高祖下巴上。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高祖的下巴掉了。

不只是下巴掉了。

牙齒也掉了，頭髮也掉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堂嫂會打人。

高祖也沒想到，不然她一定會把假髮焊死在自己頭上。

頭髮落了地。

高祖現了原形。

哪裡是什麼高祖。

分明是一頭賊眉鼠眼、成了精的熊瞎子。

眼見自己被識破，熊瞎子發了怒，一隻手就把堂嫂給揪了起來。

堂嫂不甘示弱，夠不著熊瞎子的眼睛，就抓他身上的毛，一把一把往下拽。

原本勸說堂嫂不要計較的人呼啦一下全散了。

我爺癱在地上，全身發抖，一句話都不敢說。

堂哥倒是有點反應，拿著棍子要打熊瞎子。

可是棍子還沒碰到熊瞎子，他先把自己絆倒了。

最後還是奶奶拿著燒火棍趕了過來。

燒火棍連著火星子點燃了熊瞎子的皮毛。

它叫著嚷著，甩開堂嫂，一路朝外去了。

熊瞎子走了之後，一隻狸貓從屋頂上跳下來。

直勾勾地盯著我瞧。

我拉了拉堂嫂，想讓她看一眼狸貓。

奈何堂嫂受了傷，沒有力氣回應我。

我只能自己去找狸貓。

狸貓一見我靠近就往外跑。

也不走遠。

我走它就走，我停它就停。

這一次我長了心眼，沒有一直跟著它。

在半路停下來，撿了一根棍子，不管不顧就往狸貓身上抽。

「熊瞎子的同夥，我告訴你，我不會相信你們了，打死你這隻害人的貓。」

狸貓怕了，夾著尾巴跑遠了。

我趾高氣揚地回家，想跟我奶邀功。

可是，家裡的氛圍一點也不好。

所有人都在哭。

我爺拍著大腿罵自己:「白活了這麼多年，自己奶奶和熊瞎子都分不清。」

我堂哥在給堂嫂道歉。

「媳婦，對不起，是我鬼迷心竅，信了那熊瞎子的鬼話，我這就進山找孩子。」

「若是找不到，我就跳下懸崖去陪他們。

」

大伯大伯孃狠狠打堂哥後背:「胡說什麼?孩子沒了還能再生......你沒了就真的沒了......」

我奶沒說話，拄著柺杖站在一邊，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