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_第4章 我趁她去廚房打熱水
「我趁她去廚房打熱水，抱著小侄女去找了大伯，啊，對，大伯，大伯還在地窖裡。」
顧不上跟堂嫂解釋，我撒腿就往後院跑。
可是地窖裡沒有大伯。
堂哥徹底沒了耐心，伸手推搡我:「你這孩子，困迷糊了吧，怎麼總說胡話。」
我很委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反覆跟他強調。
「是真的......他說地窖有問題，要下去看看......然後就沒了聲音。」
「誰沒聲音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
大伯的聲音忽然從前院傳來。
他穿著睡衣，一邊打哈欠一邊往這邊走，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我看了看大伯，又看了看地窖。
忽然就明白了。
什麼大伯，什麼小侄女，什麼狸貓，都是假的。
這一個晚上，我根本就沒逃出高祖的手心。
不管是大伯還是貓，都是高祖的把戲。
她在戲耍我。
氣死我了。
我咬著牙，握緊拳頭，扭頭就衝進了堂屋。
然後，拿起高祖的東西就往地上摔。
我把雞爪子撒在地上。
一邊用腳踩一邊罵:「老賊，你不是高祖，你是個老賊。」
「讓你吃雞爪，吃小孩的手指頭，吃死去吧。」
我一向聽話懂事，話也不多。
這會兒跟瘋了一樣打砸東西，所有人都傻眼了，直愣愣地站在門口。
沒人阻止我，也沒人哄我。
7
我爺回來的時候，我把能砸的東西都砸得差不多了。
他很生氣，抬手要打我。
被堂嫂攔住了:「爺，星寶應該是夢魘了，砸了就砸了，明天再買新的，別嚇到孩子。」
我爺給孫媳婦面子。
把怒氣嚥了回去。
然後在堂哥的帶領下，房前屋後找了好幾圈。
看到了廚房的小衣服、小鞋子和死老鼠。
還去地窖查詢了一番。
一點線索都沒有找到。
堂哥要報警，我爺不讓。
他說:「你們高祖年紀大了，一輩子本分，咱們不能給她丟人。」
「我去村裡喊人，你們也別閒著，先四處找找看。」
5
可是，全村一百多號人，找了一晚，頭髮都沒找到一根。
天快亮的時候。
我爺回來了，支了大鍋要給大家做飯。
隨後，高祖回來了。
她扛著柺杖，晃晃悠悠就進了院子。
她走到我爺背後，用柺杖戳了戳我爺的後背:「孫砸......做什麼好吃的呢?」
我爺愣了一下。
然後噗通一聲給高祖跪下了:「祖宗啊，您去哪裡了?您要嚇死我呀。」
「沒去哪，夜裡睡不著出去溜達了一圈，順便去山裡燒了只兔子吃。」
「你這個老賊，把我小侄子和小侄女還給我......」
我被吵鬧聲驚醒，睜眼看到高祖。
我蹭一下就跳了起來，叫著喊著要打她。
堂嫂一把抱住了我。
其實，她根本就不用攔。
高祖的腿腳特別靈活，我還沒靠近，她就跳腳閃到了我爺身後。
指著我的鼻子罵得中氣十足:「小崽子，厲害的嘞......」
「說，你把他們弄哪去了?是不是真的吃了他們的手指頭?你這個老賊，老賊......」
我像瘋子一樣在我爺懷裡掙扎。
堂嫂怕我爺打我。
任憑我掙扎，就是不撒手。
高祖冷哼一聲，用柺杖敲我爺的小腿。
「孫砸，這就是你教育出來的孩子?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差呀。」
被高祖訓斥。
我爺很生氣。
抬手給了我一耳光。
「再鬧就把你關地窖去。」
「爺爺......她不是高祖，高祖的頭髮是白的，你再看她，還有，高祖沒有牙齒，吃不了瘦肉，你看她在吃什麼?」
眾人沉默，回頭看高祖。
高祖無所謂地晃了晃手裡的雞腿。
笑瞇瞇地說道:「昨夜夢見了管壽命的神仙，她說她在山上給我放了一隻神兔子，吃了能再活一百年。」
「哇......不是兔子，是小侄子和小侄女......哇哇哇......嫂嫂，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他們，對不起，對不起......」
我難過地要死。
堂嫂的臉色很難看，死灰一般。
然後，不顧我爺的阻攔，一把抓住了高祖的衣領，怒吼道:「在哪兒?」
「什麼在哪裡?」
「兔子，兔子在哪裡?」
堂嫂喊得撕心裂肺。
堂哥粗魯地扯她胳膊:「別鬧了，高祖年紀大了，經不起你這樣拉扯。」
我張嘴在堂哥胳膊上咬了一口:「她不是高祖，她是老賊。」
堂哥想打我，不過，他沒有堂嫂的速度快。
在他出手之前，堂嫂先給他了一巴掌。
堂嫂的巴掌落在堂哥臉上的時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高祖臉上掛著玩味的笑意，良久才開口:「出了村子往後走，三百米處有一棵歪脖子樹......」
高祖的話還沒說完。
堂嫂就鬆開她往外跑。
跑得太快，鞋子都跑丟了。
堂哥捂著臉嘁了一聲。
我氣不過，用頭狠狠撞了他一下。
然後撿起堂嫂的鞋子，穿過看熱鬧的人群，跟在堂嫂身後，直奔後山而去。
我人小，跑得慢。
趕到後山的時候，堂嫂已經不見了蹤影。
7
高祖說得沒錯，歪脖子樹下確實有燒火的痕跡。
火堆周圍有零散的碎骨頭。
我把骨頭撿起來拼到了一起，確定是兔子之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然後，我就坐在歪脖子樹上等堂嫂。
可是左等右等，等睡著了她也沒來。
昨天晚上一夜沒睡。
又驚又懼，力氣早就被透支幹淨了。
我就那樣摟著歪脖子樹睡了一天。
睡醒的時候，天都黑了。
我奶站在樹下衝我笑:「醒了?餓不?奶奶給你帶了好吃的，趕緊跟奶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