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這個替身不好惹_第十二章 你以為有一張臉就可以取代我

「你以為有一張臉就可以取代我,有些東西你根本假裝不了。」

「哦?你是說這個嗎?」我掀開她的裡衣,露出肩膀上的一塊胎記。

「好巧哦,我也有一塊。」

在她看到我肩上幾乎差不多位置差不多形狀的一塊胎記之後,她的眼中驚恐萬狀。

我阿孃有一副丹青,畫的是她垂首研墨的樣子,她到死都緊緊抱在懷裡,那圖我偷看了無數遍,將落款的印章記得很牢,我在沈燁的案臺上第一次看到慶王府的信箋時,便認出那上面的印章與我阿孃那幅寶貝畫兒上的一模一樣。

但那時我滿心滿眼唯有沈燁,除了他我什麼也不在乎。

現在不同了,我將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在自己身上,慢條斯理,不緊不慢。

四年前我就想這樣做,那時候我只想與沈燁長相廝守,做他真正的妻子。現在繼續未完的事,初心卻已大改。

「姐姐,既然你們一定要我回來,那便將新仇舊恨一併清算。今日是你,往後時日,你那高貴的父王母妃也得一一償還我與我阿孃所受苦難,哦,說不定還會誤傷那少年英武的慶王世子呢,畢竟,覆巢之下無完卵。」

我梳好髮髻,開始將脫下來的衣服一件件穿在她身上,她原本驚恐的眼中此刻已經蓄滿淚水。

她詛咒我不得好死,罵我野種,賤人,真不敢相信原來她這麼會罵人。

我將她拖到高樓西面的圍欄前,伸手推了推晃動的欄杆,輕笑:「這也是你為我準備的嗎,姐姐?」

她惡狠狠盯著我:「你的奸計休想得逞,燁哥哥和父王母妃一定認得出,他們一定會將你千刀萬剮!」

「好啊,拭目以待……」

我鬆了手,眼睜睜看著她像一片落葉一樣跌入觀景臺下剛剛修剪過枝頭的月季叢裡。

那些月季樹樁我看過了,鋒利堅硬。

四周寂靜,這一刻更是悄無聲息……

待到月季花開之時,沒有人會記得這裡死過一個人,到時候只有漫天月季,嬌豔欲滴。

天邊的晚霞紅透半邊天的時候,我冷冷站在觀景臺上,看著臺下一片兵荒馬亂。

沈燁幾乎飛奔而來,看不清神色,只是撥開人群,毫不猶豫縱身躍入園圃。

他將她抱了出來,小心翼翼。

顏郡主身邊最猖狂的那個嬤嬤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莫慌,趕緊下去解釋。

呵呵,這些忠僕方才就在門外,但無一人驚慌,更無一人起疑,因為我做的正是他們提前策劃好的事。

我領著那群僕從站在沈燁身後時,他正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肉眼可見的身形一震。

我知道,開弓已無回頭箭,自這一刻起,我再無歸途……

沒等我出聲,那嬤嬤便迫不及待開口:「侯爺,郡主與姨娘一同觀景,是圍欄失修,姨娘才不慎落下去的。」

唉,她話音未落,沈燁狠狠甩出的一巴掌卻落在我的臉上,火辣辣地疼。

照我正常水平,這種力道還是能站穩的,但我現在是顏郡主。

我只好晃了晃,順勢被那嬤嬤扶住,一隻手捂著臉,看著沈燁,憤慨中略帶委屈:「是她自己倚著欄杆,與我何干?你竟然為了她打我!」

我直視他的眼睛,甚至帶著挑釁,顏郡主要誰死,根本不需要考慮後果,因為沒有後果。

他猩紅著一雙眼,我卻暗笑,早年間在青樓每日吊嗓練音,苦中作樂,跟師傅學會變換音色,如今終於派上用場。

「觀景臺從未失修,欄杆怎會突然搖晃?」沈燁突然狠狠掐著我的脖子,與今日這力道相比,四年前那一次簡直不值一提。

我拼命掰著他的手,極力呼吸。

這時我那忠心耿耿的老嬤嬤又跳出來說話了:「侯爺,我們郡主犯不著故意害她,若說有人對欄杆動手腳,那也有可能是她動的,準備害我們郡主,卻自食惡果。」

人才啊!一定很受主人賞識,難怪那麼囂張。

大概沈燁也這麼覺得,他漸漸鬆了手,目色冰冷,盯了我很久,若有所思。

卻突然冷聲下令將郡主身邊所有侍從全部亂棍打死。

沒有理由,一定要的話那就是也有可能是這群惡僕自作聰明動手腳害人,令郡主名譽受損。

想來他不能真的把顏郡主怎麼樣,卻可以隨意處置下人。

我假意求了兩句情,實則心中大讚沈燁總算幹了件人事,將這群最熟悉顏郡主的惡僕除去,倒省了我不少麻煩。

所以在他以我受了驚嚇為由,讓人請我回自己院裡靜養,近期都不要出門時,我也沒掙扎。

畢竟,我的確需要時間來消化一下這巨大轉變。

我將顏郡主屋裡屋外能翻到的往來書信,手札全部看完時,聽新來的侍女說沈燁已經將姨娘風光大葬。

我吃著顏郡主愛吃的菜,喝她愛喝的茶,默默覆盤顏郡主與慶王府的一切。

慶王封地在邊陲之地,四年前戎狄進犯,慶王府領兵退敵,立了大功之後便執掌一方兵權,慶王一家也回京長住,只留了世子在封地。

從那些信件手札來看,慶王府應當不大安分,尤其是世子顏羽,聽聞他頗具才名,英武不凡,但信中口氣卻驕矜狂傲。

信中罵沈燁腦子發昏,玩個替身竟然處理不乾淨,委屈了姐姐,實乃憨貨。

他寫:「姐姐莫氣,待他日弟弟入京,舉國為姐姐尋與沈燁相像之人養作面首,留他狗命,束之高閣,每日看姐姐與一群面首尋歡作樂,氣死他!」

想來沈燁與我置氣多少得罪了顏郡主。

不過提及「他日入京」,這話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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