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這個替身不好惹_第八章 而我即將出生的孩子

而我即將出生的孩子,的確需要一個父親,否則也太可憐了。

所以我順水推舟,默認了這個說法。

好在這個理由迅速博得了村民的同情,他們紛紛表示兄嫂可惡,小兩口實屬不易。

村長做主分了兩間沒人住的茅草屋給我們,村民們又紛紛幫著添置家用物什,送吃送喝。後來甚至幫著開了一塊地,教我種菜。

原本只是打算在這裡生下孩子,接著跑路,可卻一不小心定了居。

我們在桃源村生活了四年。

如今,林粟已是十里八鄉人人尊敬的小林郎中,村民專門在村口開了一間小木屋,給他當醫館。

我再三勸過林粟回京城去找他師父,但是他不肯。他說即便我一輩子都不會愛他,只是這樣在一起也足夠了,他要永遠照顧我們母女倆。

有時候想想,能夠相敬如賓過一輩子大概也不差。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那古靈精怪的女兒,在褪去嬰兒肥,五官逐漸清晰之後,越發像極了那張臉。

那個遠在京都,讓我一顆心千瘡百孔的人。

明明一個是成年男子,一個是幼女,可是五官神態卻十成十地相似。

時時刻刻,提醒著我那不堪的過去,讓我不得安寧。

尤其是凝神思索的時候,她總是自然而然地胳膊肘往桌上一杵,手託著腮,半垂著眼簾,就連偶爾皺起的眉頭都一般無二。

她從未見過他,可動作神態卻無一不是像足了他。

血緣,有時候還真是扎心地奇妙。

林粟說喜喜像那人沒關係,時間會沖淡一切。而他是醫科聖手的親傳弟子,總有一天會醫好我的心病,讓我徹底解脫。

喜喜這個名字是林粟取的,他說一聽就喜慶開心,而我最需要的就是開心。一如他曾經給那隻貓取名叫「哈哈」。

他從來,都只是想讓我開心。

我實在不該引誘他,卻又暗自慶幸引誘了他。

否則,縱然飄零一生,又有何人會將我珍重如斯呢?

我想我終究還是要放下一切,重新開始的。

林粟睡了那麼久的地鋪,也該給他挪到床上來了。

特意選了個天光不錯的日子,將被褥晾曬好,便提著菜籃子準備出門摘菜。

隔壁六嬸隔著籬笆與我打趣,說喜喜這麼喜歡去她家玩,將來要嫁去她家做兒媳婦才好呢。

我與她玩笑著出了門,可臉上的笑意卻在剎那僵硬,來不及褪去,就突然心如擂鼓,眼眶發熱。

空山鳥語的山野村莊,不知何時停了一輛華貴至極的馬車,馬車兩側又有護衛無數。

一時周遭安靜得連鳥兒都不叫了。

我怔愣著,連手上一直提著的菜籃子也掉落在地。

到底還是低估了這幫權貴的能量,也低估了沈燁這輩子一定要親手弄死我的決心。

馬車的簾子緩緩掀開,他走了出來,一如既往地清貴至極,俊美無儔。

他披著一件及地披風,就那麼定定站在馬車上,高高的,遠遠地看著我,目若寒霜。

卻又不意突然執著一柄長劍,那劍尖直抵我的喉嚨而來,又戛然而止。

他蹙著眉,一個字一個字地咬著:「我真是恨極了你……」

此時陽光刺目,而我看著沈燁卻冷汗涔涔,那些卑微和窒息感在我心裡重新翻滾撕咬,讓我頭皮發麻。

他只是看著我,不發一言,幽深的眸色卻要將人生吞活剝。

我極力平靜:「小侯爺,別來無恙。」

「縱火詐死,帶孕出逃,阿萸,我竟不知你還有這本事,你怎麼敢……」

他該是氣極恨極,以他的性子,即便是不要了的寵物,他可以自己隨意丟棄殺害,卻絕不能容忍一個寵物膽大包天自己跑了的,這無疑是對他最大的蔑視。

「螻蟻尚且偷生,我只是想活得長久一點。我不過是個替身,小侯爺如今美眷在側,我早已無用,何不成人之美,放我一條生路。」

他嗤笑,那聲笑蒼涼諷刺。

「你我本無緣,全賴這張臉,不如你劃爛它,放過我吧。」我伸出手將他直抵我喉嚨的劍刃往上移了移,幾近哀求。

我今日想活著,大概只能讓他出了這口惡氣,除此之外,別無籌碼。

「你這輩子,生死都只能在我身邊,一步也別想離開。」

烈日當空,卻徹骨寒涼。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能多出這四年安逸時光,也算值了。

「你殺了我吧。」我衝沈燁笑得悽然,徹底向這無力的宿命臣服。

周遭安靜得窒息,襯得幾聲蟬鳴格外刺耳,可我等待許久都沒有銳器刺入肌膚的痛感。

倒聽見沈燁冒著寒氣的切齒聲:「你寧願死,都不肯跟我回去?」

他收了劍將我拉近,兩隻手狠狠抓著我的肩膀,好像獵鷹終於擒住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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