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這個替身不好惹_第五章 他們的談話漸漸還是轉移到我這個替身還有我
他們的談話漸漸還是轉移到我這個替身還有我肚子裡的小東西身上。
畢竟在我的屋子裡,我也還杵在這煞風景,很難絕對忽視。
顏郡主說:「燁哥哥,生孩子一定很疼吧。」
沈燁說:「嗯,聽說不僅疼而且極為兇險,將來你若不想生那就不生,等這個孩子生出來了,就養在你的名下,正好陪你一起玩。」
顏郡主咯咯大笑:「你總是把我當小孩,可孩子若給我了,萸妹妹捨得嗎?」
「沒關係。」
沈燁笑著說沒關係,對,的確沒關係,替身侍妾哪有資格有關係。
當著我的面,旁若無人討論我和我的孩子,就像尋常夫妻在商量過年殺幾隻雞宰幾隻鴨,是清燉還是紅燒一樣隨意。
雞啊鴨啊當然沒意見沒關係了,他們又不是人,不會說話。
可我是個活生生的人啊。
他們聊盡興了,已經出門而去,我才從通體麻木中恍然反應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很想再看他一眼。
我追到門口,怔怔看著他們攜手走遠的背影,言笑之聲,不絕於耳。
我看了很久,直到什麼也看不見。
而沈燁,他一次也沒有回頭。
王媽媽拿煮好的雞蛋剝了殼替我敷臉上的紅腫時,勸我不要放在心上,如今慶王府安定邊疆有功,正得勢,沒人敢惹。
我笑了,得不得勢,我於他們,也都是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啊。
能活著抽身離去,已是最大的幸運。
我藉口噁心得厲害,吃不下飯,讓王媽媽請林粟過來看看。
林粟很快揹著藥箱來了,還帶了一個月亮花燈,很是精緻風雅。
他說明日便是中秋,到時城中會有花燈節,這一盞月亮燈是今年最時興的款,很受姑娘小姐們追捧,他好不容易才搶到一個。
我原本靠坐在床上,聽他這麼說,轉過身去看他手中的花燈,不意將腫起很高的左臉清清楚楚晾在他眼前。
又紅又腫,與完好無損的右臉對比之下,一定更顯慘烈。
林粟慌了,手中的燈顧不得管了,扔在地上,湊近兩步伸出了手到底還是忍住了。
他站在那,滿目疼惜:「怎麼會這樣,是誰打的你?」
我裝作驚慌,又連忙撇過臉去,只留下完好無損的右臉,順便掉下兩滴如同斷線珍珠般的眼淚給他看。
拼盡了畢生演技,希望他能上當。
反正我的身份處境也是很一目瞭然,滿城皆知,完完全全的可憐蟲。
長樂侯府,慶王府,包括沈燁和顏郡主。能這麼打我的人太多了,因為我在這場天作之合的姻緣裡,實在多餘得令人討厭卻又一時半會兒不好清除。
所有人都可以厭惡我,但我要給這個傻小子林粟打造一個獨一無二的視角,他看到的,是美麗又可憐,身不由己又忍辱負重。
我不要他的愛,最起碼要足夠可憐我,這樣才能幫我一把。
還好,他一直都是順著我希望的那樣,走得毫無偏差,甚至比我預想的還要更熱烈一點。
大概年輕單純,沒有經歷過生活的殘酷吧。
最後是王媽媽連推帶勸,將他弄走的。
但我想,即便回去,他也一定是輾轉難眠的。
這很不對,但很好,我真的沒別的辦法了,我需要幫助。
不過晚飯真的是吃不下,我早早便窩在床上睡了。
將棉被抱了個滿懷,整個人擁著棉被蜷縮成一團,我告訴自己要儘快睡,睡過去就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可惜睡著了卻會做夢,我夢到沈燁來了,他想將我從棉被團上掰開,舒緩些躺著睡,但死活掰不開,終究作罷。
他從背後抱住我,撥出的熱氣打在我後脖頸上,他說,「你乖乖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早晨醒來後,將懷裡的棉被抱得更緊,暗罵自己死心得不夠徹底,竟然還在心存幻想。
次日林粟又來請脈時,帶了一盒月餅,他說團圓節怎麼都要吃一塊月餅,看看月亮才算圓滿。
我孤身一人,並沒有人可以與我團圓,這個節日於我毫無意義,但我怔愣片刻,還是謝過他,笑得苦澀又滿含感激。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憐惜不捨,足夠了。
明月高懸的時候,滿城沉浸在佳節中的歡樂氣氛隔著高高院牆還是飄到了我這冷清小院裡。
我坐在池水邊,腳下放著那盞月亮燈,看著倒映在水中的月亮,啃了兩口林粟帶過來的月餅,也算過了節。
其實我吃不出味道了,但我還是感激他的,至少讓我冷得不是那麼徹底。
去年中秋,城中時興木質兔子燈,古樸雅緻,沈燁從外面提了一盞回來,卻玩性大發,把燈舉得高高的,引我攀在他身上去夠,我怎麼也夠不到,他樂得直笑。
我氣急了,咬咬牙,雖然夠不到他舉起的手,但我踮起腳尖正好夠到他的嘴,於是勾著脖子便去咬他。
他果真將手放了下來,我立刻搶了兔子燈就想跑,很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