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與君同舟渡_第十七章 前幾天顧夫人來找我
前幾天顧夫人來找我,說阿隨仍然不願意婚配。
她眼圈通紅,自責又哀傷。
我不由得心軟,我想,如果我生的是個女兒,我會願意她這樣嗎?
我不願意,我不能看著她錯過一樁又一樁好姻緣,枯守著絕無可能的希望。
我硬著心腸說:「你是個聰明姑娘,孰輕孰重應當分得清楚。」
阿隨走了,把門摔上了。
很重的一聲。
這是我第一次強烈地感受到她的情緒。
鮮明的,毫不留情的憤怒。
央央拎著鳥籠快樂地回來了,臉頰上一對梨渦,進門就嚷:「嫂嫂你聽,這隻小藍會說平安呢!」
我揉著眉心,挺疲倦,勉強跟著她笑:「是啊,真厲害,送給你吧。」
央央環顧一圈,奇怪道:「咦,阿隨姐姐怎麼走啦?」
我沉默一會兒,說:「她有事,先回去了。」
再後來央央也知道這件事兒了,她抱著鳥籠,想了半天,問出一句:「那我今年是不是能收兩份壓歲錢?」
但阿隨卻不是,她撕掉了顧渡曾送她的古籍,燒掉了書房裡的字畫,甚至將顧夫人送給她的釵環首飾一一退回。
她清冷決絕,一腔溫柔都化成了執拗。
是了,一看就是顧家的,是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的性格。
宋夫人和顧夫人齊上陣,也沒能讓阿隨回心轉意。
這位溫柔婉約的宋家明珠冷漠地盯著二位夫人,親手剪掉自己的長髮,說要青燈古佛了此一生。
那時候,我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很鬧騰了,而顧渡還沒回來。
我不想摻和這些事了。
我只想蒔花弄草,逗逗鸚鵡。
顧渡是大獲全勝回來的。
瘦了太多,伸手一摸,肩胛骨突兀得嚇人。
我想抱他,奈何中間隔了個肚皮。
於是我只好由他在後面抱我。
我握著他貼在我肚子上的手背,摸到了清晰的傷痕。
我眼角一酸,又想哭了。
「喂,你說了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他就鬍子茬拉地衝我笑,眼睛幽深:「娘子可以驗貨,完好無損。」
救命。
為什麼成親這麼久,我還是這麼容易臉紅?
顧渡笑一笑,拇指輕輕擦過我的眼角。
聲音有點兒啞。
「娘子,你的臉好燙。」
不用提醒我!
我惱羞成怒瞪他一眼,卻被他按住轉了個身。
顧渡虛虛摟住我的腰,冷不丁問一句:「我記得產期在下個月?」
我「唔」一聲。
他小聲嘆氣:「怎麼還要這麼久。」
?
其實並不用很久。
皇帝將宣王和晉王貶為庶人,而後又整治黨羽。
顧渡作為忠心耿耿的直臣,被委以重任,經常忙得腳不沾地。
等到敏郡王被立為太子的旨意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一月以後的事情了。
我十分不解,有天梁氏來給我送小孩兒的肚兜,坐下來跟我嘮嗑。
我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本朝立嗣立嫡,看重血親。
陛下沒有嫡子了,但先帝還有嫡孫。
敏郡王就是先帝的嫡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