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與君同舟渡_第十三章 再後來少年被點了探花
再後來少年被點了探花,多少人有意結親,他卻說姻緣前定。
哥哥聽了發笑,說前定個屁,他一廂情願,人家姑娘壓根不知道他。
再再後來,賜婚的訊息傳到了西北,哥哥思索許久,半晌說了句,這小子有點東西。
澹臺星越說完了,咕嚕嚕喝完一杯茶。
「說得我嗓子累,現在總沒我的事兒了吧?你們夫妻倆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我先走了,回見啊!」
算她講義氣,還記得拉著邊明遠一起跑路。
我一把拽住邊明遠,要他把他那部分的事情交代清楚。
邊明遠憋紅了臉,看看顧渡,又看看我,在澹臺星越一疊聲的催促裡才開了金口。
「那,顧兄,我就說了哈。」
他說他是甘肅考生中的第一人,敏郡王將他介紹給京城故交,他就到了顧府一同修習。
敏郡王的故交是個君子,清淡正直,與他研習許久,兩人惺惺相惜。
君子有一個心結,為了這個心結做了件不甚光彩的事。
他要名聲在外的邊明遠散佈流言蜚語,要無人敢娶姜相千金。
刻板有德的邊明遠拒絕了他,毀掉一個無冤無仇的女子的姻緣,這不道德。
他支肘嘆息:「姜相千金若隨便嫁人,恐怕才是毀了姻緣。」
於是邊明遠知道了,姜家姑娘與趙家老大訂了娃娃親。奈何趙老大越長越歪,尚未娶妻,功名未立,已經有嬌嬌柔柔的揚州瘦馬養在了外面。
邊明遠又問:「你與她之間隔著君王的猜忌,為何篤定自己能娶她?」
他只是清清淡淡地說:「就憑我用盡手段也要娶她的決心。」
邊明遠在澹臺星越的鼓勵下戰戰兢兢地賣了隊友,但還是心虛得很,一溜煙地告辭了。
動作之快,讓人歎為觀止。
隔間的門關上了。
臺下柔婉的戲腔剛剛唱到「奈何寒山不相送,叫奴不意淚重重。」
是在演別離,執手相對淚眼。
我望著戲臺出神,顧渡也沒有說話。
我問:「少年是你吧?你的心上人是我嗎?」
我不再看色彩斑斕的戲臺,轉過身瞧著他。
顧渡一身白衣,清淡又幹淨。
他注視著我,說:「是啊,一直都是你。」
我感覺我的臉頰在發燙。
姜小舟,能不能有點出息!
這是你丈夫,從頭到腳都是你的。
有什麼好臉紅的,嗯?
可我還是不可遏制地紅到了耳朵。
唉,姜小舟你是真的沒出息。
我明明應該批評他一聲不吭地將我算計進他的婚姻,但我卻聽見自己結結巴巴地問了一個最不著調的問題。
「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他伸手摸摸我發頂,看了我一會兒,好半天才無奈道:「澹臺星遙說得沒錯,是我一廂情願,姑娘早就不記得我是誰了。」
7
臺下唱腔流水般溫柔滑過,顧渡拉著我的手不肯放。
像是怕我跑了。
他挺少這樣,我心裡莫名其妙地有點兒愧疚,儘管我覺得對他沒有印象這件事情實在不能賴我。
顧渡倒了杯茶給我,我就著他的手腕咕嚕嚕喝兩口取暖。
茶香瀰漫在小間,透過氤氳的熱氣,他眉目溫柔。
「那你到底是誰啊?」我問。
顧渡凝神組織了會兒語言,又給我講了個故事。
跟阿隨的故事是能連得上的。
顧老夫人雷厲風行,給小孫女安排好了身份,自然也不會落下長孫。
她把顧渡悄悄送回武義族裡,安排了個旁支的身份,讓他在那兒開蒙。
彼時顧渡才八歲,年紀尚小,但學得已經不少。
武義族學沒什麼好西席,族長就將他塞進了鄰居唐氏的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