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與君同舟渡_第六章 娘親幽幽道

孃親幽幽道:「看你道行淺,先付了真心。」

我當她是批評我,悶悶道:「我先喜歡的他,是我輸了。」

孃親屈指在我額頭上彈了一彈,把燕窩推到我面前讓我喝,慢悠悠道:「你以為你動心了就是輸了?我告訴你啊,你別被你爹的胡說八道影響了。這日子是你們倆自己過的,你的幸福可比你爹的意氣之爭重要多了。」

我咕嚕嚕喝下燕窩,迫不及待地問:「那麼,我先動心反而是贏了不成?」

孃親瞧瞧我,笑道:「是啊。這世上的事情都是真心換真心,如果遇上了對的人,你付出的真心就是你的籌碼。」

我半知半解:「但是那個阿隨……?」

孃親搖搖頭,說:「不成氣候的。憑你夫君的智商,他要是真想要得到一個姑娘,什麼計謀不能用?他既然表示那是小孩兒胡說的話,你就要相信那是小孩兒胡說的話。哪怕阿隨找上門來,你也得給我拿出正室的氣派來,給她罵回去。」

我看著孃親躍躍欲試的樣子,冷不丁問一句:「你像是很有經驗的樣子。」

孃親收回了按在桌上的手掌,若無其事地溫柔道:「哪能呢,你爹從來沒給過我這種機會,所以我只好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了。」

就離譜。

我面無表情地把她那盅燕窩也搶了過來,一口氣喝了大半,在她「小兔崽子你幹嘛」的聲音中斯文地擦擦嘴角,說:「我也不會給顧渡這種機會的。」

前面,我爹還在跟顧渡喝酒。

邊喝邊聊,上至天文下至地理,老頭兒眉飛色舞,覺得跟顧渡相見恨晚,就要把他引為知己。

嗯,要不是我攔著,他快拉著顧渡結拜了。

喂!

酒品還敢不敢再差一點啊!

我一邊費力地把顧渡的袖子拽出來,另一邊衝著裡面喊:「孃親!你管管我爹嘛!」

大概酒真的喝得有點多,顧渡也有點站不穩,腳步稍稍踉蹌了點,整個人不偏不倚地靠在了我肩上。

「喂喂喂,我站不穩了啊——」

我腳底一滑,向後仰。

我今天穿的是鵝黃裙子啊,弄髒了就會很明顯啊!

顧渡!

你講點武德!

我手臂徒勞地在空中抓了幾遭,然後我就看見剛才還醉得不省人事的人睜開了眼睛,笑著看我。

眼神聚焦在我臉上,是跟濃重酒香不符的清明。

他扶住了我的腰。

穩穩地抱住了我。

那廂,我爹猶在醉眼惺忪地對空氣說話:「賢婿啊——」

你的賢婿已經離開酒桌了,你清醒一點。

顧渡眨眨眼,問我:「有沒有事?」

「沒事沒事沒事,你先鬆手。」

他箍在我腰上的手更緊了幾分,垂下頭枕在我頸窩。

「我喝醉了,」他在我耳邊笑,「所以松不了手。」

很難不懷疑顧渡喝酒之後就被第二人格主宰了。

成親那天是這樣,今天也是這樣。

我深呼吸,然後,趁我孃親趕到照顧爹爹之前,掐著顧渡的腰,用力推開了他。

你們知道的吧,關於我繼承了外公家的武學的事情。

咳,不誇張地說,姐姐我當年也是個路見不平一聲吼的角色。

所以第二天早晨,顧渡更衣的時候,看著腰上的兩塊淤青,沉默了一小會兒。

「我昨天有做什麼很過分的事嗎?」

我望了會兒天,道:「也不算很過分吧。」

他平靜地繫上衣帶,轉身看我,大概是琢磨了會兒措辭:「我不太能記得自己醉酒後做的事情,如果有什麼地方不對,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抱著被子坐起來,笑眯眯。

「你昨天喊了兩聲阿隨,你知道嗎?」

顧渡手指一頓,沒說話。

「我娘昨天剛跟我說,以我男人的聰明腦袋,但凡他想要得到一個姑娘,不管使出什麼手段也能得到她。但你沒有這樣做,說明你並不喜歡阿隨。」

我仰頭看他,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沒能照亮他的臉。

「我差點就要相信我孃親說的話了,但你昨天喊那姑娘的名字的時候,情真意切,傷感又遺憾。」

我越說越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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