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與君同舟渡_第二十一章 也沒什麼正經事
也沒什麼正經事,正事兒兩三句就說完了,閒聊又不是他的作風。
偏偏他開始嘗試旁敲側擊,關心澹臺星越的婚事。
哦對,平原侯的獨子楚瞻準備議親,人品家世與樣貌跟星越倒是很搭。
邊明遠幾次三番都把話題繞到楚瞻身上,這就讓澹臺星遙覺得奇怪。
某日,年輕的太子殿下打斷了顧左右而言他的狀元郎,似笑非笑:「你最近很愛針對楚瞻,為什麼?」
狀元郎紅了臉,支支吾吾。
太子殿下又繼續:「你是不是喜歡楚瞻?」
狀元郎彷彿被雷劈中,臉頰通紅,大聲喊道:「殿下!我不是那樣的人。」
太子好整以暇,彷彿就在等他這句話:「那麼,就是喜歡我妹妹了。」
聽到這裡,我不由得拍大腿。
「你們成了啊這是!」
澹臺星越幽幽地看我一眼,問我:「從前我有意於他,他卻退縮逃跑;現在我死心了準備找下一個,但他卻說喜歡我。你說,他為什麼這樣?」
她眼睛微微睜圓,丹鳳眼尾像張開的花瓣。
我伸手揉亂她額前劉海,不答反問:「你還喜歡他嗎?」
她沉默。
我笑,學她從前少女懷春的語氣:「他長得挺好看,人品又靠得住,學問也好,哪一點不值得喜歡啊?」
她一下就笑了,伸手要打我。
澹臺星越是個聰明人,很懂我在說些什麼。
她抬起頭來,小聲嘆氣:「我是還喜歡他啊,但我並不懂這其中關竅。」
我敲她額頭一記,叉著腰:「你是不是傻?感情又不是買賣,必須一板一眼捋得清清楚楚。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就趕緊在一起啊。不必現在問他為何猶豫,又為何沮喪,要知道,答案都寫在時間裡。」
澹臺星越愣住了,又慢慢笑開,眼睛裡都閃著光。
她仰頭看我,問:「你和顧渡也是這樣嗎?」
我擰她一把:「顧渡是你叫的?真沒禮貌!」
她舉手告饒,很自覺地劃分了陣營:「你和姐夫也是這樣的嗎?」
我托腮想了想。
很久之前,我討厭一個人。
討厭到聽見他的姓氏都會忍不住皺眉。
他是我爹宿敵的兒子,謙和又博學,正直又坦蕩。
彼時我剛動手打了我前未婚夫,兇悍名聲在外。
他奪得探花,功名在身。
跟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爹偶爾看著我嘆氣,大約是覺得我有點拉胯。
後來一道聖旨發下,我和他被一根紅線綁在了一起。
我還不知道究竟該怎麼跟他相處呢,他已經處處體貼周到,彷彿愛了我許多年。
再後來我才覺情動,卻忽然發現也許他並不愛我,他只愛他的妻子。
是誰都行。
你看,那時我多疑善猜,將理智寡情的罪名戴在他身上,生怕我多愛一點就輸了。
我想要他也愛我,我想要他真真正正地愛上我。
我在和我的想象角力。
驟然回頭,發現他一直在原地。
默不作聲地愛了我許多年。
在那些我肆意瘋長的日子裡,有個人封緘了對我的愛。
而那些愛野草般蔓延生長,最終將無知無覺的我一點點纏繞。
我說,答案都寫在時間裡。
是這樣的。
時間給了他答案,也給了我答案。
提著裙邊殺進學堂的小霸王,最終走到了他的身邊。
我用盡心思想要得到的愛,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經屬於我。
於是我彎起眼睛笑:「是啊,不必說什麼甜言蜜語,也不必有什麼輾轉反側,時間就是相愛最好的答案。」
有風輕輕吹,吹皺一處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