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與君同舟渡_第十五章 顧渡的神色有點兒期待
顧渡的神色有點兒期待,問:「你還對什麼有印象?」
我眼睛笑得彎彎,大聲說:「武義的菱角真的好好吃呀!」
有一瞬間,顧渡看上去想打人。
我就一把抱住他的腰,抓緊時間順毛。
「可是我好開心啊,原來我們這麼早就認識了。原來你是真的喜歡我,而不是喜歡你的妻子而已。」
顧渡顯然有點愣,大概沒想到我會突然投懷送抱。
但他還是很快抱住我,伸手撫了撫我發頂。
沉香氣息,籠在我鼻端。
然後他頓了片刻,聲音有點沉。
「喜歡我的妻子而已?我以前對你的好,你一直覺得只是出於禮貌嗎?」
哦嚯,得意忘形了,說漏嘴了。
我悄悄把臉埋在他衣襟,又想起了最初輾轉的那些心事。
「畢竟,這世界上哪有無緣無故的好呢?」
就比如我從小到大一直以為會嫁給他的那個趙橫之,他對我也挺好的,常常送我菱角鸚鵡珍珠瑪瑙。
但他對我好,是希望我對他的綰綰好。
對,綰綰就是那個揚州瘦馬,會彈琵琶,容貌清豔,態度柔婉。
我在系柳河上見到的她,小船輕輕晃,她明明站得很穩,卻拉著我的手摔進了河裡。
她看我的時候,眼睛裡藏著極深的怨恨。
再不久,就有人傳我善妒又不淑。
我姜小舟,家世顯赫、才貌雙全,可一夜之間就從雲端掉進了淤泥。
憑什麼呀?
憑什麼我的名聲是靠流言堆砌的,
憑什麼男女間發生點什麼事就是女人的錯,
憑什麼你趙橫之要佈下圈套構陷於我?
我一腳踹開趙家的門,拎著趙橫之的頭髮,把他當初詆譭我的流言一一坐實。
不淑?
那就等著被我揍。
不賢?
我把那些珍珠瑪瑙丟了他滿臉。
趙橫之那個傻逼急吼吼地找他爹孃想毀約,生怕再晚一點臉上的巴掌印就消了。
我娘帶著人證物證去趙府罵他,扇了綰綰十幾個巴掌,把那慼慼哀哀的姑娘扇成了豬頭,然後撂下一句:「你們家的人眼瞎又愚蠢,的確不堪為良配。」
她撕了婚書,我就徹底跟趙家沒了瓜葛。
你看,我曾經收到過無緣無故的好。
但這份好是藏著毒的,喪心病狂,只想置我於死地。
我被蛇咬怕了,再不敢相信任何一份真心。
我的眼圈慢慢紅了,眼淚大概是流出來了,沒關係,反正可以擦在顧渡的衣服上。
顧渡沉默許久,緊緊抱住我。
我就這樣將臉藏在他白衣,悄悄掉眼淚。
唉,姜小舟,你可真沒用。
我一邊想,一邊難過得要命。
不是為那個趙傻逼,是為了顧渡啊。
真是太抱歉了,因為一個傻逼,我懷疑了你的真心。
這一切本來不應該這樣的,你的真心應該得到另一份毫無保留的真心作回報的。
真是,太抱歉了啊。
臺下的戲大約是唱到了尾聲,喊天喊地的悲慼後,青衣只一絲淡嗓,猶如風箏線,飄飄悠悠。
「不恨此花飛盡,尚求天公憐憫,一山送,一山行。」
顧渡抬起我的下巴,伸手擦乾淨我亂七八糟的淚痕。
半晌,嘆一聲:「你啊。」
是無可奈何的。
我抽泣著說:「你終於發現我不是一個太好的妻子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