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蕪_第1章 成婚三年

青蕪發布時間:2026-06-08作者:七面八方

成婚三年,又一次和裴澤安吵得不可開交時。

我忽然想和離了。

地上滿是碎裂的杯盞,他雙目赤紅,厲聲朝我呵斥。

「你成婚三年無所出,我都不曾有任何怨言。」

「如今我僅僅是想納表妹為妾,你卻千不肯萬不肯。」

「姨母自小收留我,臨終前的遺言是要我好好照顧昭昭。」

「你就如此善妒,半分不肯退讓嗎?」

望著他眼底的怒火,我只覺得滿心疲憊。

不想再同他爭執。

「行,我答應你納妾。」

他面上神情緩和,方才露出一絲笑意。

我抬眸看他,補了句。

「你去寫封和離書來。」

01

話音落下,裴澤安臉上的那絲笑意僵住了。

他眼中明晃晃的不可置信落在我眼中。

竟讓我有些不合時宜地想笑。

「青蕪......」

他怔怔出聲。

房間裡一時針落可聞。

我低頭垂眸,入目的是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我們剛剛爭吵時砸碎的瓷器杯盞。

有他怒氣翻湧時砸的,也有我不肯妥協時砸的。

良久,裴澤安看著我,語氣忽然軟和了些。

「青蕪,不要說這種氣話。」

他伸手想碰我。

我微一側身,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頓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收回去。

裴澤安指節攥了攥,臉上的怒意又浮現出來。

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眼時,怒意被生生壓了下去。

裴澤安忽然有些洩氣。

他低聲下氣同我道。

「青蕪,當我求你了,成嗎?」

我抬起頭看他。

「你知曉的,我自幼失去雙親。」

「姨母視我如親子,她臨終前唯一的遺言就是讓我好好照顧昭昭。」

他臉上滿是痛苦的神情,眉頭緊蹙。

聲音也帶著幾分懇求的沙啞。

我看在眼中,卻只覺得譏諷。

裴澤安見我面色依舊冷淡,繼續道。

「是,當初娶你時,我的確起過誓,此生只你一人。」

「可我對昭昭並無半分情誼,我只想好好照顧她罷了。」

「日後府裡,她絕對越不過你去。」

他說了很多,又同我承諾了很多。

最後,他上前兩步,想將我抱進懷中。

我後退兩步,和他隔開了距離。

「夫君說這些做什麼呢?」

我淡淡道。

「我剛剛不是已經同意了嗎?只要夫君給我一封和離書。」

「你想做什麼都行。」

裴澤安怒意再次浮現,額頭的青筋突突跳著。

「沈青蕪!」

他帶著怒意大聲喚我,我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裴澤安在原地喘了幾口氣。

隨即猛地甩袖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他一腳踢開半掩的門扉,朝門外的下人撂下一句。

「看好夫人。」

腳步聲慢慢遠了。

我站在滿地碎瓷中間,低頭一掃。

忽然看見往日我最愛的茶杯碎成了幾片。

那是個粉瓷杯盞。

是成親那年我過生辰,他親手為我做的。

他笨手笨腳的,燒了大半個月方才得了這麼一隻。

杯口還有些歪,釉色也有些不勻。

可我愛惜得很,連喝茶都捨不得多用。

只偶爾拿出來看一看。

如今它也碎了。

我慢慢蹲下去,伸手去撿。

可碎瓷片鋒利得很,剛捏住一角。

指尖就被割破了。

恍惚間,感覺臉上傳來一陣溼意。

02

丹若帶著兩個小丫鬟進來收拾殘局。

我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把那點溼意拭去。

「丹若,去拿筆墨紙硯過來。」

丹若立馬應了聲,毫不猶豫轉身去了。

不一會兒,文房四寶擺在桌上。

我拿起筆,蘸了墨,開始寫和離書。

丹若咬了咬唇,紅著眼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夫人,您要是寫了這個,可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呀!」

「那顧小姐還沒過門呢,您這就要走,豈不是正好趁了她的心意?」

「事已至此,趁不趁她的心意,已經不重要了。」

我頭也沒抬,再次蘸了墨。

「裴澤安不願寫,我寫也是一樣的,這樁婚事既然走到了頭,誰提筆又有什麼分別。」

我寫得很順遂,只是寫到「喜」字時,筆尖頓了下。

「......此後一別兩寬,各自歡喜。」

腦海裡那些舊事忽然湧上來,擋都擋不住。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是裴澤安曾許給我的。

那時他不過是進京待考的舉子。

因緣際會之下,同我相識。

他說待高中之後,便來我家提親。

我記得那天巷口的槐花開得正盛。

風一吹,花瓣落了他滿肩。

後來科舉放榜。

他當真考中了,一甲第七名。

他守諾而來。

提著聘禮站在父親面前時,額頭上有細密的汗。

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

我父親問他。

「你如今是新科進士,前程似錦,當真要娶我家青蕪?」

他聲音雖有些發緊,卻十分堅定。

「晚生此生,非沈家小姐不娶。」

我父親應下之時,臉上的喜意比得知自己中榜還要多些。

成婚當晚,他將所有家底託付於我。

「卿卿於我,便是所有。」

他握著我的手,掌心有些汗溼。

聲音不大,尾音也帶著些許顫意。

像是怕我不信,他連忙起誓言。

「青蕪,我裴澤安此生,只你一人。若違此誓......」

我捂住了他的嘴,沒讓他說下去。

許是當時他的神情太過鄭重,看向我時是那麼的真情實意。

我信了。

他似乎也做到了。

成婚三年,他對我極好。

休沐之日,定是陪我。

有一回同僚邀他去喝酒,他道:

「家中妻子尚且待我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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