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蕪_第2章 同僚笑他懼內
」
同僚笑他懼內,他也不惱。
回來當笑話說給我聽,說完還湊過來問我。
「青蕪,你說我怕不怕你?」
我推他一把。
「你怕我什麼?」
他想了一會兒,認真地說。
「怕你生氣,你一皺眉頭,我這裡就發緊。」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成婚三年,我無所出。
試探性提出給他納個通房時,他也毫不猶豫拒絕了。
「若是你再說這話,我就......」
「你就如何?」
他憋了半天,悶聲道。
「我就哭給你看。」
我被他逗笑了,那點不安也就散了。
我以為我遇到了良人。
可偏偏,三月前。
他的表妹顧昭寧進京尋親。
03
她狼狽得很,跪在裴澤安身前,哭得眼睛通紅。
「表哥,母親臨終前讓我進京投奔你,還有一封信......」
她邊哭邊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抖著手遞過去。
裴澤安讀完之後眼眶泛紅,扶起顧昭寧。
「表妹放心,往後有我在,不會讓你受苦。」
他當時答應的乾脆利落,晚間卻帶了一堆禮物同我賠罪。
「青蕪。」
我靠在榻上翻書,他湊過來。
「青蕪,你是不是生氣了?」
他伸手扯了扯我袖子,忐忑不安。
我抬眼看他一眼,沒說話。
他神色越發緊張。
「姨母自幼待我極好,我爹孃去得早,若非她收留我,我早就......」
「她還一力供我讀書,沒有姨母,就沒有今日的我。」
「她臨終前就這麼一個心願,我實在無法拒絕。」
他越說越急,眼裡全是小心和討好。
我本是冷眼瞧著他,可看他這副模樣,終究是不忍心。
不快地瞪了他一眼。
「我是生氣,可我是氣你將我想得那樣壞。」
「你好不容易有個親眷,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生氣?」
他愣了一瞬,隨即猛地抱住我。
下巴抵在我肩上,聲音悶悶的。
「娶了青蕪你,我真是三生有幸。」
可他表妹已經年歲不小了。
需要尋個親事。
我費盡心思替她尋了好幾戶人家。
把家世和畫像擺在裴澤安面前時,他卻總是搖搖頭。
不是說這家門第低,就是說那家不是良人。
一拖再拖。
直到有一天,裴澤安來見我時躊躇不安。
話開口了好幾次都沒說出來。
「怎麼了?」
望著他臉上的愁緒,我輕笑。
「什麼事讓夫君這般糾結?」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低聲道。
「青蕪,我想納昭昭為妾。」
我整個人僵住。
「你說什麼?」
「姨母唯一的遺言就是昭昭,我思來想去,只有這個法子。」
「她嫁去別人家我不放心,萬一受了什麼委屈,我如何向姨母交代?」
「不如留在府裡,我也能照應周全。」
那一天是我們成婚以來第一次吵架。
漸漸的,因為這事我們吵了許多次。
直到昨天,我們再次因為他表妹吵架之後。
我忽然累了。
開口同他提了和離。
「夫人?」
丹若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方才回神。
低頭一看,紙上竟有個字被淚暈開。
我盯著墨團看了半晌,低聲說。
「以後不要叫我夫人。」
「同以前未出閣時一樣,喚我姑娘吧。」
04
我將和離書收好,起身出門。
門外婆子攔下我,神色為難。
「主君說不讓夫人出門......」
我淡淡看了她一眼。
她縮了縮脖子,沒再吭聲,側身讓開了。
我帶著丹若來到了顧昭寧的院子。
她正坐在廊下繡花。
見了我,臉上露出喜意,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表嫂好!」
我看著她臉上不作假的神情,忽然說道。
「你要做裴澤安的妾?」
她頓住了,手不停地絞著帕子。
垂著眼睛,不敢看我,聲音怯怯的。
「表哥說要納我為妾。」
我抬眸看她。
「你可知為了這事我和他吵了無數次?要與他和離。」
她一愣。
忽然朝我跪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表嫂,我沒想到會這樣。」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表嫂,我和表哥之間並無什麼。」
她急急地解釋。
「只是我不想隨意嫁一個人。」
說著說著,她哭出聲來。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我母親就是被父親新納的小妾逼死的。」
「我不想也過那樣的日子,我知道表嫂心善,表哥與你又感情好,我不會插足你們的。」
「日後......」
我打斷她的話,平靜地問。
「你喜歡裴澤安嗎?」
她怔怔的,小聲說。
「喜歡啊。」
隨即猛地擺手,急著和我解釋。
「不是那種喜歡!」
「只是表哥是如今待我最好的人了。」
說著她聲音低下去。
「從前我在家,沒有自己的屋子,衣裳也是妹妹不要的才輪到我,首飾更是沒有的......」
我看著她,忽然說。
「你住的這間院子,是我讓人收拾的。」
「衣衫首飾,婢女奴僕都是我一一過目的。」
她一愣,眼淚掛在睫毛上,呆呆地看著我。
「那我上次不舒服,表哥為我請的女郎中......」
「也是我看出來的。」
我輕笑。
「你表哥是男子,怎麼會注意這些?」
她眼眸紅起來,嘴唇微微發顫。
「若你與你表哥為妾,日後生死只在我一念之間。」
「我若是厭惡你了,便是打死了也是正常的,畢竟你不過是妾室。」
她搖了搖頭,小聲篤定地說。
「表嫂,你不會的。」
我笑了笑。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她眼裡有些茫然和不安,像是沒想到我會這樣說。
「且你說你同表哥並無情誼,日後你要同他相伴一生,難不成你要守一輩子活寡嗎?」
顧昭寧不停地搖頭,眼眶裡蓄滿了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