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蕪_第3章 像是從來沒有想過這些
像是從來沒有想過這些。
「你好好想想吧。」
05
第二天，裴澤安忽然怒氣衝衝地過來了。
他一腳踹開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丹若嚇得一哆嗦。
我沒動，抬起眼看他。
他臉色鐵青，走到我面前劈頭就問。
「你昨天和昭昭說了什麼?為什麼她忽然改了主意?」
我冷笑一聲。
「那是她看出你不是良人了，與我有什麼關係?」
他聽不進去。
逼近一步，咬牙切齒道:
「沈青蕪，你是不是威脅她了!」
我原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可眼前人這般懷疑的話還是讓我心口一窒。
眼眶有些酸澀，喉嚨也有些發緊。
難過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緩了片刻，我索性也隨意開口:
「就算我威脅她了，又怎樣?」
他氣得不輕,??膛劇烈起伏。
猛地轉身，將我新置的杯盞全掃落在地上。
我冷笑出聲。
「你口口聲聲為了她好，卻納她做妾，妾是什麼玩意兒?」
「你姨母難不成想讓自己女兒做妾?」
「我看分明是你自己起了心思，想......」
他猛地打斷我的話。
「沈青蕪!」
裴澤安冷眼瞧著我，隱隱有些氣急敗壞。
「我看你真是不可理喻!」
「既如此，你就待在這禁足吧。」
他轉身大步離去，朝門外的小廝吩咐道。
「看好了，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許放她出去。」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丹若扶著我坐下，我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在發抖。
指尖冰涼，掌心也全是汗。
「姑娘。」
丹若輕聲問我:
「那和離書?」
我垂下眼，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手，沉默了片刻。
「不能直接拿出來，他不會籤的。」
得等。
晚上，下人送飯菜進來。
只有幾個冷掉的饅頭，和一盤寡淡的白菜。
白菜葉子發黃，隱約還有些餿味。
丹若氣得不行，端起盤子就要往外闖。
她剛跨出門檻，就被門口的小廝擋了回來。
兩個小廝面色為難，聲音裡帶著歉意。
「丹若姑娘，對不住了。」
「主君吩咐了，什麼時候夫人想通了，才能放你們出去。」
丹若還想再爭辯，我喚了她一聲。
「丹若，回來吧。」
她紅著眼眶走回來，委屈地看著我。
「姑娘，這實在太過分了......」
我搖了搖頭，沒說話。
一個時辰後，門忽然開了。
顧昭寧和裴澤安一起來了。
裴澤安走進來，目光先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
見到只有饅頭和餿掉的白菜時，皺了皺眉。
可當他抬眼看見我時，又換上一副冷硬的模樣。
他冷笑一聲。
「不吃就餓著。」
我沒理他。
顧昭寧見我臉色不好，連忙上前扶著我。
「姐姐，你是不是餓壞了?我帶了吃的來，你快吃些。」
她手忙腳亂地開啟食盒，將好些吃食擺出來。
「姐姐，你快吃吧。」
裴澤安站在一旁，看著這幅畫面，冷哼一聲。
「若不是昭昭心善，求著我來看你，我定要......」
我當他的話是耳邊風，端起粥碗慢慢地吃起來。
顧昭寧坐在我旁邊，安靜地看著我用膳。
我吃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開口了。
「姐姐。」
她頓了一下，聲音輕輕的。
「表哥說要娶我為平妻。」
06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筷子還停在我指間，碗裡冒出的熱氣嫋嫋升起來。
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死死盯著顧昭寧，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
可她卻低下了頭，不敢再看我。
她身後，裴澤安勾了勾嘴角。
他瞧著我驚詫的神情，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你不是說我那表妹為妾是對她不負責嗎?」
「那我便如你所願，索性將表妹娶為平妻。」
房間的燭火忽然閃了閃。
我一時有些看不清顧昭寧的表情。
片刻，我抬起眼，直直地看著裴澤安。
「你要娶平妻?」
我的聲音不大，語氣中也只帶了兩分疑惑。
「我父親尚在京城，你是欺我沈家?」
裴澤安的臉色微變。
他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似乎此時才想起。
他的官位尚且沒有我父親的高。
屋子裡安靜了片刻。
良久，他聲音放低了些。
「昭昭，你先出去。」
顧昭寧看了我一眼。
沒說什麼，低著頭退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屋子裡只剩下我和裴澤安兩個人。
他在我身邊坐下來。
可我沒有多看他一眼。
他坐得很近，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側臉上。
裴澤安嘆了口氣。
「青蕪，要不是你太倔，我們之間何至於如此?」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似乎我們這般全都是因為我。
「我如今已官至六品，便是納個妾又如何?」
「況且我早已承諾你，昭昭日後並不會妨礙你什麼。」
「且日後，我的一切還是由我們的孩子繼承。」
他似乎先退了一步，帶著妥協的意味。
可我卻聽出來了。
他忌憚我的母家。
既然忌憚，那就好說了。
我轉過頭看著他，笑了笑。
裴澤安臉上神情緩和了些。
「青蕪，你......」
下一秒。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地潑到他臉上。
茶水順著他額角淌下來。
幾片茶葉沾在他眉尾，狼狽得很。
他愣在原地，臉上隱約有些怒意。
在他徹底發怒之前。
我端起粥碗繼續喝了一口，慢慢嚥下去，開口道。
「行。」
「我退一步。」
我沒有看他，聲音平平的。
「你要娶平妻，就娶吧。」
07
聽見我說的話，他臉色變了又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