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故里_第七章 怎麼不遺憾呢

怎麼不遺憾呢！後來，除了夢裡，就再也沒見到過。

和身邊的很多人一樣，我們這個年代出生的人，很多都在20歲之前就會失去自己至親，有的甚至還未成年就已失去。

能在老家生存的人，才算是真有本事。一部分人，往往不得已背井離鄉，與親人千里之隔，等到回首再想相見，卻再也找不到故人。

1997年，這是我來到西北託城的第四個年頭。

依稀記得我乘車離開故鄉的那個秋天，這是我最後一面見自己的外公。泛黃的樹葉飄落一地，我腳步急促的踏上公交車前往火車站，回頭望去，外公久久矗立在公交站牌下凝望著我，只是公交車行駛著越遠，在拐角處我們就再也沒見到。

怎麼能不遺憾呢？那時的年少輕狂和衝動；怎麼不遺憾呢？一個毅然的抉擇便遠離家鄉；怎麼能不遺憾呢？我們總是在後悔裡作別那些最愛自己的人。

1997年的秋天，我和妻子第一次回老家訂婚。

對於你來說，家鄉的意義是什麼？對於我來說，家鄉是心安，有家鄉的人內心才心安，而家鄉的故人更讓自己在艱苦奮鬥的歲月裡感覺到暖心。

這一年秋天，自己完成人生中一種重要的選擇。與妻子從相識到相遇、從相遇到相知。這也是妻子唯一一次見外公。

作為上過戰場的外公也格外開心，年過80的年紀，居然也蹦蹦跳跳起來，帶我們上了外婆的墳，跟我們說了很多意味深長的話，帶我們走了很遠的路，甚至在他的指引之下，外公、妻子、我三人竟然一同遊玩了洱海、三塔。

印象裡的外公身體硬朗，80多歲的年紀竟然口齒伶俐、思路清晰。

年輕一輩總是對家人關注的少。老人的身體突然變壞很可能在彈指一揮間，有時疾病來臨的會讓你感到猝不及防，有時甚至讓人感覺到莫名的傷感。

外公是一個抗戰老兵，參加過越戰、吃過槍子、見過世面。身高185，偉岸、剛烈、有思想。

一般來說，從男孩到男人，中間必須要經歷一次蛻變。

往往這種蛻變，過程都是殘酷的，可能是感情上的失意導致的，也可能是現實的打擊影響的。正所謂鳳凰涅槃，當一個男生逐漸變得成熟的時候，就是他開始轉運的時候。一切都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想要變得成熟，很需要一個契機，是勉強不來的。好像是自然界的一種自然規律，眼前所有的經歷都是一個沉澱自己的過程，瓜熟落地、厚積薄發，不需要你刻意改變和做些什麼。從某種意義上來理解這句話，不是沒有了夢想，而是更踏實、更成熟了。

而從另外一種角度思考，人也會在無數的遺憾中慢慢長大。

外公的去世也是我的一種遺憾。很多人的離別總是會讓人猝不及防，當你想懊悔時也時常會感到來不及告別。

我們的告別總是匆匆，有的人，當我們背上行囊惜別那一刻，也可能是最後一面了。

再從另外一個角度講，人也在慢慢認清自己中慢慢長大。而不是天馬行空，整天做著不切實際的白日夢，遊手好閒，就等著天上掉餡餅。

所以說，真正的成熟就是從腳踏實地而開始的。

再從另外一個角度講，我們以前總是把最好的脾氣都留給了外人，卻把最差的脾氣留給了家裡人。現在，不願意再去迎合和討好外面任何一個人，反而更顧及家裡人的感受了，這也就是你成熟了。

我們總是在行色匆匆中，離開那些最愛的人；我們總是在匆忙歸來時，作別自己最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