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故里_第四章 光鮮背後

青春的影總是兜兜轉轉，但我們的人生正是因為這種不確定而顯得五彩斑斕。

在我大學時代的社團成績、積累的人脈和練就的魄力，冥冥之中影響著我的下半生。這也是為何我在畢業之後能在短時間內就在政治路上爬的那麼高，能在國企被領導重要，並最終在創業中成功利用人脈取得成就的原因。

1991年3月，經過校領導的推薦和社團同事的推薦，自己成功當選求職社社長。一般社團都有個規矩，大三才能擔任社長，而我卻破了這規矩，在大二下學期便破格擔任了社長職務。

在任期的這一年半里，我的每一步都走的那麼細心，但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艱難，我把這個社團帶向了輝煌，但最終也毀了整個社團。

初任社長多奇事，直把堅守鏟惡龍。

龍鍶大酒店的黃經理笑容滿面，但是他的微笑裡夾雜著一絲絲敵意。酒店餐廳豪華包間的窗簾把整個房間裹得嚴嚴實實，唯有一束光線調皮的照射進來，直至照在黃經理面頰上，他的臉一半陰，一半明。

一位穿著黑色皮短裙的酒店服務員在桌上放了兩杯咖啡，隨後給黃經理給服務員拋了個媚眼，扭著屁股離開了房間。黃經理看了看手裡的表，喝了一口咖啡。陰邪的說道：“賈勇！我們是託城一家豪華酒店，平日裡業績出色，平時接待的要麼是達官，要麼是顯貴。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叫你過來嗎？”

身家百萬的黃經理做人的說話行為方式是很有特點的，今天專程讓自己的司機把我送到他名下的酒店，想必是對我有所瞭解的。我翹起了二郎腿，很顯然和一名學生的做派不太相似。“黃經理！我並非什麼達官顯貴，平時各個企業找我，一般都因為我是連城大學求職社的社長。你今兒個找我是想招人對吧？”

“你只說對了一半。”黃經理點了一支菸，煙霧開始在整個包間瀰漫起來。“我今兒個找你，確實是想招人，但這人不好招啊。”

“你的招聘要求、待遇、工作時間是什麼？如果待遇價效比不錯，我想我可以幫幫你。”我把背靠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黃經理的額頭，他的髮際線已經很高了。

“賈勇啊！我也知道，連城大學的求職社是連城最大的求職類社團，你們社團實力強、參與學生廣，聽說你個人能力很強，所以我找的你。”

一聽這話我哪敢當，社團的工作就是服務，這社團屬於學校、屬於會員，而我只不是一個辦事者。我將上身靠在沙發上說道：“這不重要，作為求職社。為學生提供工作，這是我們的義務和責任。”

黃經理取下來自己的手錶，並輕輕釦在桌子上。說道：“賈勇啊！這塊表你收下。這是‘上海牌’全鋼防震手錶。”

作為一名學生，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類似送禮的情形，著實讓我慌不得已。眼前這個人不僅僅是有錢，他還善於觀察，懂得人情的門路，做事很有腔調，也很有可能，這個人的成功背後存在很複雜的“連帶關係”。

幾番饋贈幾番拒，吾輩豈做不鬼人？

黃經理顯然看出了我的拒絕之意。

“賈勇啊！既然這表你不要。沒關係，只要你能幫我辦成事，我所擁有的東西鐵定少不了你。”

聽著黃經理的陳訴，根據我的判斷，接下來，他要說明他找我的真正意圖了。“黃經理！需要幫你什麼？”

“我們要找女人和禮儀。”

“女人？”我面懷疑惑。

“嗯。要找那種身材豐滿，最好是那種姿色好的女人。姿色好的我可以給到2300塊的底薪。”

在那個時代，2300元足足是一戶農民家庭半年的後入，普通工人的收入一月才400500元。而眼前的這個人所說的“招女人”很可能就是要“招小姐”，那種陪酒、跳舞，甚至可能要做違法工作的“小姐”。

“黃經理！那你說的‘招禮儀’是需要什麼樣的禮儀？”

黃經理笑了笑，自信的說道：“龍鍶大酒店是本城最大的酒店，在本月25號，將要承辦‘中外經濟領域先鋒見面會’，這一次見面會來的人不只只是經濟領域的先鋒人士，很可能副省級幹部都要來到這裡，所以這次見面會的禮儀小姐有兩個要求，一個是要漂亮、一個是要會英語。”

黃經理翻起咖啡蓋小酌了一口，隨即補充起來：“賈勇啊！這事如果你給我弄成了，得到上級領導的滿意。我可以給你們社團捐獻1萬塊的活動資金。如果你能給我弄到足夠多的漂亮女人，我每個人都給你足夠的回扣。”

1萬塊！副省級幹部！

我的心裡一顫，所面對的事確實不簡單。但我心裡為之一顫的是因為黃經理那些不合法的要求。

黃經理這人顯然不好惹，不然教務處黃主任今早也不會專門給我打電話說黃經理派人來接我的事。我倚靠在沙發上，把手指放在臉頰上，思索了一會兒，輕聲說道：“招禮儀的事我下去跟我社團成員商量一下。而招女人的事，我做不了，也不會去做。”

聽到這話，黃經理臉上露出了幾絲不高興。他敲了敲桌子，留下了一句話：“我給你兩天時間考慮。”

隨後便揚長而去。

空蕩蕩的房間，顯得特別昏暗。

作為一社團的社長，我想起了前任社長說的“精於求職、服務學生”八個字。我推開房門，離開酒店，拒絕了司機送我回校，一步一步往回走。

唯獨留下一杯沒有喝過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