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別青山,不見桃花_第16章 燕安禹總算站起
燕安禹總算站起,掀起眼簾,顧盼生寒。
他望著燕傾,勾起一側的薄唇夾著輕蔑,“從見到舒兒的那一刻,便知是圈套。”
“不可能!”
燕傾情緒過激,“你早知,為何還甘願入局!”
燕安禹笑,笑意殘忍,“不請君入甕,如何甕中作鱉?舒兒都懂的道理,你卻不知?”
當下,燕傾慌了神。
雲舒耳邊破風聲,那是箭矢擦身而過,然後沒入了血肉之軀,‘噗嗤’的悶響中,鋪天蓋地的吼聲湧入營賬中——
“保護陛下!清繳叛軍!不留活口!”
第二十章
雲諾海死在了軍營裡,連同做皇帝夢的燕傾,也一併葬身叛軍的屍海中。
硝煙散去,雲舒坐在小院的臺階上。
不知為何,那些由二牛種下的繡球花紛紛凋零,她清幽的小院,只剩枯乾一片。
“舒兒。”
男子醇厚低沉的呼喚,極其輕柔,生怕觸及到她敏感的神經。
雲舒不言不語,似油盡燈枯般, 眼睫也不曾顫動分毫。
燕安禹深諳,自己說什麼也徒勞無功。
權勢之爭,站錯隊將是萬劫不復。
“侯府,孤不會動。”他眉心不展,像是在對木頭樁子講話,“只是奪去實權,不再任用。”
換而言之,此次謀反,只犧牲雲諾海一人,保全侯府全族。
雲舒雙唇緊閉,仍是不語。
男子紆尊降貴,半蹲在她身側,望著她死寂的眼眸,“舒兒,可願隨我歸京?”
歸京?
呆木的雲舒條地自嘲笑了笑,“我有何顏面回京,回京做什麼?”
燕安禹的大掌蓋在了她手背,“後位,永遠為你留著,回京後,孤此生唯舒兒一人,白頭到老。”
雲舒覺著,自己的心死了。
就如同院中的繡球花, 死得很徹底。
她看向燕安禹的方向,“陛下這出戲,還沒演到尾麼?”
“一開始,陛下就知,江南重逢,並非意外。你認出了七皇子,刻意賣弄深情,麻痺他的判斷,從始至終,只有我像個傻子。”
她累了。
厭倦了爭鬥,厭倦了揣測旁人的心思。
“舒兒,並非全是你想的這般......”
燕安禹想要申明,自己對她的心意不假。
雲舒驟然捂住了雙耳,“陛下成長了許多,我該感到高興,所以......別再說了!”
她的腦袋埋在雙膝之間,“請你......走。”
無盡的悲傷席捲心頭,細想,又不知為何而悲。
悲的是巧韻的死?還是雲諾海的糊塗?或者燕傾的狼子野心?
她的痛苦,燕安禹無力撫平。
是哪錯了?
人在眼前,卻再無相濡以沫的可能?
“好,我走。”
他起身,黯然神傷地背對著雲舒,“你好生保重,有個人,孤交給你。”
五花大綁的青歌,如女瘋子般,蓬頭垢面。
宮人一腳將她踹入院子,她便匍匐在地,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在喊什麼。
膝蓋骨敲碎了,舌頭也拔了。
她絕望地眸子,睚眥欲裂。
雲舒瞅不見她的慘狀,燕安禹冷漠到骨子裡,“用謊言堆砌起的高牆,終有坍塌之日,千不該萬不該,你忘恩弒主。”
他走了。
只留蛆蟲般的女子在地上蠕動。
青歌渴求的目光投給雲舒,她多希望,雲舒能網開一面。
雲舒枯坐著,笑道,“你知道嗎?巧韻的牌位就埋在這片土裡,我打算,等你的骨肉腐爛,滋養過土地後,種上一片桃林......”
“嗚嗚嗚......”
青歌的痛呼更頻繁。
雲舒笑意卻深深,巧韻在天之靈,該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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