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別青山,不見桃花_第7章 燕安禹此時腦子裡似攪和開了一鍋糨糊

再別青山,不見桃花發布時間:2026-05-28

燕安禹此時腦子裡似攪和開了一鍋糨糊。

也就是說,青歌以次充好,而且還是用雲舒的墨寶哄騙他?

不!

心性單純的青歌兒,不會騙他的,而且是在青歌兒拿手的字畫上......

她不是筆墨橫姿,落紙雲煙的才女麼?

第九章

太子府,燕安禹渾渾噩噩地在月華殿度過了兩日。

青歌送來飯菜,外面下起了春雨。

她髮絲掛了雨珠,布上菜,討巧地說道,“殿下,廚子不長記性,奴婢在餐食裡挑出了好多胡芹。”

燕安禹低垂著眸子,端坐在窗前,如同一尊禁慾出塵的佛像。

這兩日,青歌在偏院。

就幾步遠的距離,殿下都不曾去探望她一二。

青歌摸估著興許是雲舒失蹤,至他心緒不寧。

燕安禹只聽得青歌在言語,卻沒留心聽她說了什麼。

直到青歌端著天青色的瓷碗到他身側,“殿下,奴婢親自熬煮的牛肝湯,聽人說肝臟養眼,奴婢希望殿下能快快好起來。”

燕安禹漆黑瞳仁轉動,先看到了她捧著碗的雙手,手背上雨水未乾。

再抬高視線,看到了她一張秀氣的臉。

她在笑,笑容如蜜。

“孤不想喝肝湯。”他聲色暗啞,發怔起來,忘卻了有多久滴水未進。

青歌機靈地順著他的話問,“那殿下想吃點什麼?奴婢親自去打點。”

兩幅百福圖在眼前揮之不去,母后的話如魔障般迂迴不散。

燕安禹抿了抿乾燥的薄唇,“孤說,你寫。”

青歌遲疑了少傾,應了好,取了紙筆,遠遠地伏案在擺放飯菜的圓桌上,學著雲舒握筆的姿勢,手心卻攥了把冷汗。

燕安禹看著她的方向,不易察覺地擰了擰眉頭,“玉米甜羹,蔥燒海參,糯米八寶粥。”

他的語速很慢,青歌停停寫寫。

擱下筆,她便收起來,“奴婢這就去為殿下準備?。”

燕安禹卻不溫不火地喊住了她,“給孤瞧瞧。”

青歌心絃緊繃,面上的笑容如澆築了石膏。

但燕安禹冷峻的面容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包括那雙仿若浸有月光的眸子,也平靜無比。

青歌想來,他眼神不好,多半也看不清楚。

“殿下怎麼了?”青歌底氣不足地湊上前,遞出手中的紙張。

萬幸的是,她在紙上寫的字很小,遠看之下如螞蟻嵌在了一片空地上。

燕安禹眸光微暗,唇角彎起,只淡淡兩個字,“很好。”

青歌鬆了一口氣,紙張回到了她手裡。

“那奴婢這就去。”她離開了月華殿的門,男子的面色條地沉下去。

羹不會寫,粥也不會寫,最簡單的糯米,蔥燒二字也是用圓圈來替代。

真相昭然若揭......

從兩年前相遇的那一刻,她有意隱瞞自己受雲舒所託,偽造成一場邂逅的謊言。

落寞了半晌,他忽而自嘲一笑。

他從未懷疑過青歌,哪怕雲舒入府兩載,才學出眾,眼界獨到,但還是盼著青歌兒長伴身側。

可笑的是,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好,居然是如夢初醒的時刻。

兩年來,他都剛愎自用的自以為是,誤會雲舒壞了他的姻緣。

隨之而來的愧疚感吞噬而來,燕安禹再也坐不住,決定出府找雲舒回來。

給她道歉,給雲家倚重的朝臣官位......

然而他剛到府門前,恰逢侯府的人到訪。

來的只是個管家,深鞠一躬道,“殿下,侯爺請你前去送太子妃娘娘最後一程。”

“什麼最後一程?”

雲舒死了?

第十章

侯府的靈堂,掛滿慘白的紗幔。

一副棺木,就放置在正當中,供臺前香灰繚繞。

燕安禹覺得這一切仿如幻覺般不真實。

前兩日還在太子府的人,怎麼會突然亡故?

“侯爺......雲舒怎麼死的?”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副棺木,睚眥欲裂,“她是孤的夫人,又為何在侯府送葬?”

雲家人黑衣素裹,老侯爺哀痛難語,長兄雲諾海滿面怒意,“殿下訊息還真是不靈通,那日舒兒跟著殿下前往寶鼎軒,突遭橫禍,竟無太子府之人收屍,難不成要讓我雲家的子嗣曝屍荒野麼?”

寶鼎軒,那是三日前的事了。

“胡說!”

燕安禹故意急促,“那日孤與她一同在寶鼎軒,人還活得好好的!”

“哦?”雲諾海嘲笑道,“回府之時呢?殿下不是急著給你那小侍女送珍珠去?”

記憶歸攏,寒意蔓延到燕安禹的四肢百骸。

他確實走得匆忙,置雲舒而不顧。

也正是那日起,他再也沒見過雲舒。

本以為她真是回孃家靜心,卻不想,再也等不回來。

“所以......雲舒,真的......”他哆嗦著雙唇,盯著棺材的雙眼爬滿了蜘蛛網般的血痕。

“舒兒從未愧對殿下!”

“殿下何故冷待她?”

“亡妻三日而不自知,殿下的心真寬啊!”

雲諾海步步緊逼,怒火似乎要化為實質,將眼前這位高不可攀的儲君千刀凌遲!

燕安禹的心理防線在雲諾海的連聲質問中逐漸崩壞。

想起她前些日子的退讓,想起兩年來她盡職盡責的為他的生活奔波。

雲舒確實挑不出一絲毛病,可偏偏,他心繫青歌,到後來甚至不願多看她一眼。

燕安禹本以為,自己可以彌補雲舒更多的。

要他怎麼接受,一句歉意都還未來得及表達,就此陰陽兩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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