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別青山,不見桃花_第9章 堂屋右側是灶台

再別青山,不見桃花發布時間:2026-05-28

堂屋右側是灶臺,灶臺後有碗櫃和水缸,菜板和刀放在灶臺邊小桌上,鹽罐子則鑲在灶臺空洞中,裡頭放了個勺子,方便她取量有準頭。

剛開始,是二牛一遍一遍的指引她,到如今,雲舒瞭然於心。

她燒了火,清洗蔬菜瓜果,切菜,放油,下鍋悶煮,放鹽。

有時會把菜燒糊了,有時灶臺上髒亂不堪,夾生的情況也很常見。

不過雲舒喜歡下廚,種花,曬太陽,平靜安然的度過一天又一天,浮雲吹作雪,世味煮成茶。

好在今日成果還不錯,端到院中茅草棚前,她嚐了味道,蘿蔔燉豬肉,鹹香正好,軟爛適中。

“洗洗手,吃飯吧。”雲舒招呼來二牛,自己擺上了碗筷。

她不知道二牛曉不曉得自己原先的身份,在這裡,二人沒有主僕之分,二牛大多時日都是無聲陪伴,話不密,從不僭越。

雲舒總會無意間就想到巧韻,那丫頭若活著,在這桃花源裡該多好。

二牛剛落座,就有人踹開了院門。

來人是三五結伴的官兵,“做什麼呢,這麼香?”

“還不添些碗筷,孝敬我們兄弟幾個?”

二牛猛然站起,怒目瞪著闖入院落的不速之客。

雲舒看不見,卻能感覺到二牛惱火,她揪住了二牛,對來人道,“諸位不嫌棄就好,請坐。”

雲舒不願節外生枝,她只想打發走這些人,繼續過自己閒雲野鶴的生活。

“瞧瞧你這醜八怪,真是八輩子修的福氣,娶了這麼個漂亮懂事的媳婦兒!”

他們大馬金刀地坐在長凳,卻沒注意到,院外一名丰神俊逸的男子到來。

他看著院中的雲舒,明珠染暈般的眸子,條地緊縮。

眾人渾然不知,雲舒拖著二牛後退,“當家的,給幾個爺再拿壺酒來。”

她故意這麼說,安全起見,莫讓人曉得她孤家寡人,好欺負。

而落在院外男子耳中,竟是剔骨挖心般的疼。

她沒死,成親了。

第十二章

雲舒幫襯著二牛拿出碗筷,可二牛卻僵滯著不動彈,原先鬨鬧的院子,也安靜無比。

春風拂過雲舒穠麗的臉龐,她騙了偏頭問二牛,“他們走了?”

“沒有。”二牛啞著聲,放下酒壺在桌上,“是另一位爺。”

“哦。”雲舒懷抱著一垛碗,取出一隻放下。

對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你們也坐下,蹭飯的,反客為主的道理。”

他的聲音,醇厚中帶了些清脆,過分的熟悉,就像有一雙手,撥開了雲舒塵封在心底的厚土。

雲舒愣住了,三年來,頭一次,她想恢復光明,看清眼前的人。

“怎麼了?”來人問她,眼中藏著些許期待。

茫茫人海,聲色相似之人並不少。

“沒什麼,官爺請用。”雲舒坐下,本想給他倒杯酒,卻碰倒了酒壺。

還好二牛眼疾手快,才不至於一壺酒全灑了去。

“她的眼......”男子眉骨下壓,眼尾耷拉,目光裡的疼惜,肆無忌憚地滲出來。

二牛因燒傷而全是疤痕的臉,看不出喜怒哀樂,一板一眼回答,“因病致盲。”

男子啞言,似魚刺卡在喉頭。

飯菜看起來不是太美觀,蘿蔔大的大,小的小,蔥頭參雜在裡頭,還有根鬚。

他烏睫略帶溼潤,低下頭,毫不嫌棄地品嚐著,看著一般,味道還不錯。

從前,她十指不沾陽春水,卻在太子府日復一日地準備他的三餐,將他的朝服疊放整齊,內務府送來的配飾,她總能選出符合自己的款式。

他雙眼失明的半年裡,雲舒跑遍了門閥世家,走訪天下名醫,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

而他,自私自利,習慣將別人對自己的好視為常態。

一滴淚,落進了湯碗裡,他慌張地抬眼,看向雲舒。

雲舒哪能瞧見他眼眶下的淚痕,一如既往地關切二牛,給他加菜,“累了吧,一上午忙活的。”

二牛目光定在男子身上,“官爺此來所為何事?”

他同二牛對視,掌心擦拭過面頰,“戰事起,驛站在不遠處,不知不覺走過了看看。”

“我看官爺身無軟甲,腰無佩劍,還有侍從,想必官爺分位不低吧?”二牛往院外望了眼,那外頭可不止一人,好些個人垂眉低眼候著,先前囂張的官兵,更如鵪鶉般,恨不得縮成一團。

“百夫長。”他信口拈來,反問二牛,“你們在這住了多久。”

雲舒動作一頓,尋常人哪會這麼問,除非,知道他們並非這的原住民。

她一貫心思縝密,正想說土生土長,但二牛鮮少的搶了話,“三年。”

如果說燕安禹起先還有一絲絲僥倖的話,此刻已徹底確認,她就是雲舒,三年前亡故的雲舒。

他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雲舒。

眼圈又再次布上一層薄霧,這三年總是如此,沒由來的,淚眼婆娑。

太醫說,可能是眼疾留下了病根子。

雖然雲舒是個盲人,但卻下意識覺著氛圍微妙,她心不在焉地填飽肚子,放下筷子的那一刻,男子起身道,“多謝款待,告辭。”

他走了,雲舒的心,莫名地像挖去了一塊血肉。

聽著腳步聲遠去,雲舒有些急地抓住了二牛,“他長什麼樣?”

二牛目送著男子身長玉立的背影遠去,嘴角多了一抹譏誚,“平平無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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