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鼠_第10章 我好像姓趙來着

秋末鼠發布時間:2026-05-26作者:絡貝貝

「我好像姓趙來著。」

我上一次喝水是什麼時候我都要記不清了,我的嗓子就像砂紙磨過一樣嘶啞,雖然疼但是讓我是個被拋棄的孤老婆子更可信了。

「燕子你帶回去給你家老劉看看吧,好歹找找。」

「公安肯定能找到兒子閨女啥的。」

兩個炸雷一樣的資訊,這個健談的女人叫燕子,她男人是公安。

燕子想帶我走。

沒想到燕子當即就同意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趕完集你們給我拿著東西,我給老劉去個電話。」

不能去不能去,殺??犯一頭扎進公安局裡還了得。

下了車,我比劃著要上廁所。

她們清點著包袱笸籮的功夫,我拄著拐開始加速前進,這裡果然很熱鬧,人擠人擠人。

燕子收拾著大包袱,她是好心人,我回頭努力地看她。

我以為我走得很快,結果倒騰了半天腿還在那條街上,而我已經汗流浹背了。

很奇怪,傷口竟然沒有那麼痛了。

我把手伸進去,沒想到摸到的還是溫熱的血,浸透了衣服,讓後腰上的衣服變得硬邦邦的,

幸好我捂得嚴實,沒什麼血??味。

我到衣服店裡買了兩件很肥大很厚的外衣,在我掏出錢的前一刻,我看的都是服務員快翻上天的白眼兒。

不過我不在意,我不理會她,在衣服店裡我支起耳朵來聽別人砍價,對現在物價大概心裡有數。

我找到公廁,這裡是不是人來人往的,並不安全。

我到公園偏僻的廁所,四下無人火速換了衣服。把沾血的衣服扔到垃圾坑裡,用垃圾覆蓋起來。

傷口和衣服粘在一起了,我很清楚這樣的疼痛。

但是這次不是多麼難忍的痛。

是傷口快好了嗎?

溫熱的血液告訴我不是,這應該是我已經疼習慣而產生的麻木。

傷口這麼多天還在流血是非常危險的訊號,

我必須找醫生!

走路真的太難受了,在集市邊緣,土地爺半人高的小土廟點著香火,後面豎起挑杆繫上了紅繩。

這是趕集市的習俗,求土地爺保佑。

我走上前,在心裡默唸。

土地爺爺,求你保佑燕子和那幫好心女人們平安。

我在這附近走了很久,幾乎是無頭蒼蠅,我看不懂村鎮裡牆上的地圖,問路也沒人理我,也找不到小藥鋪子。

唯一的收穫就是從小販那裡串了零錢,吃飽了飯。

我沒辦法住店,必須在天黑之前找個睡覺的草窩。

睡一定要找偏僻不被人發現的地方,可我現在只想睡暖和的地方。

我得頭有點熱......

太陽已經落山了。

我拄著拐看到一家沒人的餛飩攤兒,迫切地想喝熱熱的東西下肚,餛飩攤兒已經快收了。

我軟趴趴地坐下,把柺杖舉起頭頂。

「一碗餛飩,快些。」

我瞥見那掌勺的男人不耐煩地將收拾了一大半的行當又擺上桌,估計是想早回家了。

那男人把一碗麵咣的一下摔在我面前,幸虧麵湯沒灑出來。

他身形魁梧滿臉橫肉,走路高低腳,右腿是跛的。

我狼吞虎嚥地吃完餛飩,臉上冒出細密的汗,我意識到我發燒了,我以前睡豬圈的時候也經常發燒,我需要睡很長的一覺來恢復。

我頭腦開始暈乎了,我給那男人錢時已經迷迷糊糊了。

我給了一張五十出去。

「大妹子,你看這要飯的都有五十塊錢,咱倆還辦個屁餛飩啊,結隊要飯得了。」

胖子男人大聲衝著餛飩攤車前的女人說。

這滿臉橫肉的臭胖子,看我好了不揍你一頓,不打你我也要在心裡罵你。

我自己當乞丐婆子要飯的是一回事,你笑話我是另一回事。

臭胖子找了我錢,我蹲下拖鞋看了看腳上的血泡,血泡摞血泡,腫的很大。

我看見臭胖子把一個小女孩舉過頭頂,放在脖子上搖來搖。

那餛飩車前的女人從鍋裡拿出個雞蛋來,燙得左手倒右手,總算把雞蛋剝乾淨了,用根筷子插上遞給臭胖男人。

男人給了脖子上的小姑娘,小姑娘咯咯地樂。

這一家三口倒是還不錯,算啦,不揍他了。

我顫顫搖搖地站起來,向前面黑暗有樹的地方走去。

「那老婆子你上哪去?」

「往前。」

往前是句萬能的大廢話,那個趕路的人不往前呢。我現在就要說這種大廢話安身。

那男人似乎很焦急地三步並作兩步瘸著腿向我快走來。

「再往前過了樹林子就是大公路了,好多不正經的小青年騎著破摩托浪呢,碰上了八成要搶你錢。」

還這樣,那我今晚沒地去了。

大胖子長個真快,一會都長兩個頭了。

我向後蔫蔫地倒了下去。

再醒過來時,我躺在一張特別暖和的被窩裡。

身上再感覺不到沉重衣服的束縛,貼身的綿軟溫熱的毛衣讓我格外舒服,腰間溫溫熱熱的像水流過。

屋裡亮著暖黃色的光,餛飩攤的女人在臺燈下面拿著藥盒子一板一板地看,我四肢百骨像被抽走了似的。

「大娘,大娘,醒了,聽得清我說話嗎?」那女人趴在我頭邊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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