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鼠_第4章 我進去巡查了一下
我進去巡查了一下,車裡全是菜。
駕駛座的車門打不開,但是車窗是開著的,我爬了進去,蜷縮在裡面。
二樓的燈滅了,我壓著耐心等著。
包袱被我撕成條狀,擰成一條繩。
千萬要是王有福啊。
果然,王有福腆著大肚子出來了,他喝了酒,滿面通紅,油漬麻花的光頭在黑夜裡暗暗發光。他開啟車門,爬到駕駛座,打了個長長的嗝。
我拿著石頭,狠狠砸向了他的頭,一下就暈了,出血了。
幾十年的農活兒,讓我力氣變得不輸男人。
逼問還得要別的東西。
我從王有福身上摸出了一串鑰匙,挨個試了一次,找到了開酒店後門的鑰匙,我進了廚房,翻了一通,拿了把切熟肉的尖刀,刀鋒我用磨刀石搓了兩下。
我在廚房裡像野獸一樣地吃了一遍東西,吞嚥感使我回憶起吃豬食、喝髒水的場景,眼睛睜得大而猩紅。
拿了瓶水,我又回到車上。
用布條繩子把王有福的脖子綁在車座子上,空的地方可以塞進我的手,他兩手被我固定在方向盤上。
我噴了口酒,頭上的傷口讓王有福瞬間清醒。
刀鋒直直地抵著他的喉嚨。
我面目猙獰看他叫了第一聲後,毫不猶豫地一刀扎進了他的大腿:「再叫就是脖子。」
其實我不怕他叫,這個點,沒人會聽到。
只是怕吵。
「我不認識你啊,你要是要錢去酒樓裡拿,隨便拿,把我放了我當今天沒這回事。」
「我可認識你啊,有福叔,二十多年啊。」
「你是誰啊?」
「汪小玲啊,18 歲嫩著的汪小玲啊,學生妹,記不得了,該長長記性。
」
尖刀又一下插進王有福的大腿,血濺得老高,王有福像豬一樣喊叫著救命。
又一刀,好像碰到了骨頭,我旋轉刀鋒,他差點昏死過去。
「你當年怎麼想到打我的主意的?」
「小玲啊,我是畜生你......饒我一命,不光是我啊,你家裡......先來的人。」
我頭皮發麻,忽然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站了起來:「我家來了誰?」
王有福齜牙咧嘴地說:「你爹孃哇,說耀祖在外邊打殘了人啊,要,要,兩百塊的賠償,沒有錢,說你上大學還得花錢,知道我有村裡的門路,來打聽買一個女人多少錢。」
「然後呢?」我問道。
耀祖打人的事我知道,77 年在技校和別人搶妞,我只知道耀祖打架掛彩了,再問別的爹媽就不說了,原來在這防備著我。
「然後呢?」
「過了半月你爹媽又來了,說讓我找人家定價錢。」
「賣我的錢,怎麼分的?」
「我留了五十,剩下的......,給你爸媽了。」
又是一刀。
「留了一百!」
我苦笑著,我甚至希望這不是真的,哪怕賣我是王有福自己的主意也好。
我沒有家了。
我用刀把狠狠重擊了他的腦袋,在他意識不清之際緩慢而穩當地把刀插進他脖子,這樣不會濺我一身血。
王有福不斷噴血,我把他那邊的車門開啟,割斷繩子推了下去。
血淋淋的屍??倒地,一群老鼠蜂擁而至。
啃食屍??的吱吱聲讓我痛快不已。
秋末的老鼠果然狠毒。
7.
我換了衣服,席捲了飯店的錢,找了個不用身份證的破賓館睡了。
我以為我沉睡很久,但是我只睡了四五個小時。
我拿起大包袱出去了,住地距離王有福酒樓不遠。
竟然還沒有公安發現。
我向家裡走去,我真的很想看看耀祖的生活。
賣了我,耀祖應該很舒心。
舒心是要付出代價的。
可是耀祖和父母還沒有回家,我想去看看小敏。
沒辦法,我又去打聽小敏的住址。
小敏嫁得不錯,住得也近。
我徒步走了三里多路,看見了小敏家的大院子,真的很漂亮。
欣慰小敏嫁得好同時我突然背後發涼,小敏會不會和賣我有關係?
應該不會吧。
我看見小敏走出來了。
小敏身後的應該是她兒子和老公,小敏瘦瘦高高,挽著烏黑髮亮的頭髮,白淨整齊,橘黃色的小飛袖上衣,米白色的半裙襯得皮膚更加光滑白皙。
我和小敏是差兩歲的親姐妹啊,而我如今......
小敏一家子進了洗浴中心。
我快跑了兩步,看見小敏被引進了一間單人房。
服務員伸手把我攔住了,眼神很明顯,嫌我穿衣寒酸人也寒酸。
我從包裡掏出幾張鈔票,塞到她手裡,多少錢我不在意,那些都是王有福酒樓裡劃拉來的髒錢。
我自顧自走進去,小敏進了 109。
我站在門口,莫名其妙地開始發慌。叩響了門之後,小敏問我是誰,到嘴邊的那句姐姐換成了打掃衛生的。
小敏開了門,語氣中好大不滿:「都要開始洗了還有人打掃,打掃完快走,水一會該不熱了,你們這得給我退錢啊!」
「小敏。」
「你誰啊你還知道我名兒?」
「小敏,我是姐姐啊。」
小敏愣住了,我看見他瞳孔放大,眼裡的蔑視不屑轉變為驚恐慌張,這坐實了我的猜想——
爸媽賣我的事小敏是知情人。
小敏知道我這麼多年都沒死。
「妹啊,爸媽賣我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得跟我講清楚。」
小敏大叫一聲,幸而洗浴的屋子是密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