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笙歌醉里歸

第1章 1

長安京流傳著一句話:逍遙侯白景瀾唯一的軟肋，只有謝晚凝。

他愛了她五年，寵她入骨，無數奇珍異寶，只要她想要的，統統雙手奉上。

直到紀念日那天，他遭遇了一場刺殺重傷昏迷，醒來的第一件事，卻是跟她提了和離。

他蒼白的唇間吐出一個陌生的名字:“我想起了......許雲初。”

那天，她才知道，原來在和她成婚前，他還有一個愛得死去活來的白月光。

白月光出身低微，白家不同意她進門，硬是把人流放到了嶺南，白景瀾在去追她的路上遭遇劫殺重傷昏迷，醒來後記憶全失。

白家歡天喜地，立刻與門當戶對的謝家聯姻，安排謝晚凝嫁進侯府。

這些年，他對她百般呵護，千般寵愛，她也以為他是真的愛她。

可現在白景瀾恢復記憶，她才知道，他寵她，只是因為他忘了自己有更愛的人。

那晚，謝晚凝坐在窗前，哭幹了眼淚。

第二天，她找到白景瀾。

“我同意和離，只要你答應，陪我做三件事。”

白景瀾修長的手指輕敲桌面，露出一抹如釋重負:“你終於想通了，快說。”

她紅了眼:“我還沒想好，你......很急嗎?”

他沒有任何停頓:“是，我和雲初已經錯過了五年，如今一時一刻，都不願錯過!”

心口驟然一痛，像是被一柄鈍刀硬生生捅進去。

她指尖發顫，還未出聲，一個侍女小跑著闖進來。

“侯爺，小姐她醒了就哭，說是做噩夢了......”

他立刻大步朝門外走去，聲音急切:“我馬上到!”

自從恢復了記憶，他就把許雲初接回了長安，侯府外的大院裡，寵愛得如珍似寶。

多麼熟悉的一幕。

就在上個月，謝晚凝也是做噩夢讓侍女去找他，他便立刻從早朝的半路趕回來，朝服都沒換就抱著她哄:“夫人乖，夫君在這兒......”

可如今，同樣的溫柔，他卻給了另一個人。

大門關上的瞬間，謝晚凝終於支撐不住，滑坐在地上，眼淚如斷線珍珠般砸在地上。

直到眼淚流乾，她抹了把臉，叫人備車出了侯府。

“夫人，您確定要買下邊境的那座荒山嗎?”

戶部司郎中語氣恭敬，又帶著些許遲疑:“那裡處於匈奴邊境，荒無人煙，一旦上山將不會有人找到您，按照流程，下官需要詢問一下夫人買山侖的用途。”

謝晚凝嗓音沙啞，一字一句道:“我要在那，等死......”

房間內突然沉默。

“半個月前，我遭遇了刺殺，被刀捅破了心臟。”她機械地陳述著，彷彿與自己毫無關係:“心臟嚴重受損，太醫說，我最多還能活二十天。”

那天，她和白景瀾坐在同一輛馬車上，本該是一起去慶祝相識紀念日的，卻偏偏遭到了刺殺。

長刀刺來的瞬間，她本能地護住了白景瀾。

一場行刺，毀了所有。

他陰差陽錯地恢復了記憶，而她，得到了一具即將消亡的身體。

白景瀾沉浸在白月光失而復得的歡喜中，卻不知道，她早已時日無多。

三個人的愛情，總要有一個人退場。

既然註定是她，那她就退得乾乾淨淨，退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第2章 2

“抱歉夫人，下官不知道您......”

“沒關係。”謝晚凝輕聲道:“錢我會派人送來戶部，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就過去。”

回到侯府，她抬起頭，看著牆上他們的畫像。

畫像裡的白景瀾笑得那麼溫柔，那是失憶時的他，深愛著她的他。

“白景瀾。”她對著畫像，眼淚微笑著落下:“祝你幸福。”

接下來的幾天，白景瀾一次都沒回來。

謝晚凝沒有詢問，只是默默在房間收拾東西。

她把白景瀾送給她的第一條項鍊，平日裡帶回來的珍寶，每一張畫像，每一封情書，全都堆在院子裡。

火苗竄起來的時候，謝晚凝站在旁邊一動不動，任由火焰吞噬掉他們所有的回憶。

燒光後，許雲初住進來，就不會看到這些礙眼的東西了。

“在燒什麼?”

白景瀾的聲音突然響起，謝晚凝身子一僵，這才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自己身後，眉頭微蹙。

“一些舊東西而已。”她淡聲道。

白景瀾點點頭，顯然並不在意:“那三件事，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

謝晚凝看著最後一張畫像在火中化為灰燼:“第一件，陪我去將軍崖看星星。”

白景瀾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將軍崖，那是他向她表白的地方。

當年逍遙侯攜佳人登臨將軍崖頂，俯覽長安城，煙花在夜空中勾勒出她的模樣，轟動全城。

他看了看天色:“那事不宜遲，就今晚去吧。”

謝晚凝心裡一陣刺痛。

他就這麼迫不及待嗎?連一天都不願意多等?

“好。”她低下頭，不讓他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

可當她披上大衣走到馬車前，掀開車簾時，只覺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個叫許雲初的女子正坐在馬車上，靜靜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