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笙歌醉里歸_第8章 想起哥哥

想起哥哥，謝晚凝眼睛裡滿是悲哀。

不久前她還寫信告訴哥哥，等到時有空她就帶白景瀾去南方邊境看他。

可如今，白景瀾已經與她和離，和許雲初在一起了，而她因為心臟受創，也快堅持不住了。

她多想跟哥哥說聲對不起，他們兄妹倆從小感情極好，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如今謝晚凝卻私自向哥哥隱瞞了自己的死訊。

甚至在被太醫宣判死刑的那一天，還給哥哥寫信騙他，說自己和白景瀾要離婚了，等離婚後希望哥哥不要來找她，她要出去散散心。

至於時間是一年兩年還是多久，那要看哥哥多久才會發現她的死訊。

估計以哥哥對自己的瞭解，應該很快吧。

希望哥哥到時候原諒自己的自私和任性，也不要為自己悲傷，好好過日子。

想到這裡，謝晚凝原本悲傷的眼睛又變得釋然。

她吃力地轉頭看向窗外一望無際的荒原。

寂靜，又空曠，一座孤山屹立，很適合長眠。

很快，馬車就到了荒山腳下。

車伕和郎中先把謝晚凝抬上擔架，又給她蓋了厚厚的棉被，緩緩地抬著她朝山上的小屋裡走去。

這是她生前最後呆的地方，所以裡面不是死氣沉沉，而是佈置得格外溫馨。

那是謝晚凝專門提的要求。

因為這是哥哥從小告訴她的，這樣人死後就會進入天堂，說不定謝晚凝也能見到自己逝去多年的父母。

想到這裡，她眼角漾起一抹笑意，靜靜閉上了眼。

等到了自己的房間後，謝晚凝又被車伕和郎中輕輕抬到床上。

最後，他們深深地朝她行了一禮，輕輕地關上門離去。

謝晚凝也緩緩閉上眼睛，開始等待死神的降臨。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死得很痛苦，卻沒想到最後會這麼輕鬆。

不知道過了多久，謝晚凝感覺周圍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遲緩，心跳很輕但異常清晰。

她數著第六十次心跳時，左手的小指忽然失去了知覺。

這個訊號讓她睫毛顫動，如同等待融化的雪落在暖爐邊沿。

二十年前謝家老宅牆邊的花簇突然鮮活起來，爹孃和哥哥握著她小小的手掌數著天上的星星。

那些亮瑩瑩的光點最後一點點變暗，就如她此刻眼睛裡漸漸黯下去的光亮。

火盆偶爾發出“噼啪”的響聲，她的世界卻漸漸變得安靜。

她的左耳率先沉入靜默之海，右耳卻聽見爹孃寵溺地喊著她小名的聲音。

謝晚凝的記憶開始燃燒，像爹爹書房裡那些泛著墨香的公文，孃親手上的梔子花香，哥哥臉上燦爛的笑容，還有他拿著和離書毫不猶豫轉身離去的背影......

最後都在她視線裡旋成銀河漸漸散去。

謝晚凝指尖傳來最後一絲震顫，像十六歲那年抓住的斷線風箏，她在逐漸坍縮的視野裡展顏微笑，一點點地閉上眼睛。

可就在下一秒，房門被猛地撞開，一道身影如閃電般衝進來，撲到她的面前。

因為謝晚凝的身體開始發愣，意識也逐漸模糊。

只隱隱約約看見一道身影死死抱著她，慌亂地用手捂住她嘴角不停湧出的鮮血，聲音裡滿是顫抖。

“堅持住，哥哥馬上找人救你......”

可那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她的意識就徹底被拉入黑暗。

那些急促的腳步聲和嘶吼聲都隨著整個世界漸漸離她遠去......

第12章 12

長安，一匹汗血寶馬在路上疾奔。

馬上的白景瀾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他瞥了一眼手上蓋有京兆府大印的和離書。

眼裡滿是狂喜。

終於，他終於和離了!

時隔經年，他終於能把自己喜歡的女孩娶回家了。

一想到馬上就能把這個好訊息告訴許雲初，白景瀾不由揮動了幾次馬鞭。

可就在穿越一條巷道時，一根弩箭從暗處射出，白景瀾躲開了座下馬匹卻沒躲開。

一聲嘶鳴，馬匹受驚，白景瀾竭力控制自己穩住身體。

可就在這時，他的心臟突然劇烈一痛。

那痛感就好像有人猛地用尖銳的利爪挖去了他半顆心臟，隨後而來的是全身的疼痛和不安的恐慌。

以至於白景瀾眼前猛地一黑，暫時失去了對馬匹的控制。

隨著一聲悶響，白景瀾被甩下馬，重重地撞上了旁邊的牆壁，劇烈的衝擊激盪起煙塵。

頭狠狠撞在石頭上，眼前的視線開始被鮮血蔓延，白景瀾的意識也一點點消失......

不知過了多久，白景瀾被一陣哭聲吵醒。

他緩緩睜開眼，只看得見頭頂的房梁，還有衝入鼻頭的刺鼻的藥味。

白景瀾的意識還停留在被行刺時，頭腦現在還是昏昏沉沉的，只有心臟還在劇烈地疼痛著。

突然一張熟悉的臉衝入他的視線，他眨了眨眼睛，才終於認出眼前的女人是誰。

“雲初?”

許雲初紅著眼眶，猛地撲進他懷裡:“嗚嗚，嚇死我了......”

“你知不知道我得知你被行刺的訊息時有多害怕嗎，我差點以為你又會像五年前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