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笙歌醉里歸_第7章 謝晚凝閉上眼
謝晚凝閉上眼,淚水滾落。
她張了張嘴,卻突然覺得心臟一陣劇痛,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對......不......”
話未說完,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第10章 10
白景瀾瞳孔驟縮,下意識上前一步:“你怎麼......”
“侯爺!”許雲初突然尖叫著打斷:“她一定是含了血漿!我剛才看見她往嘴裡塞東西!”
她委屈地扯住白景瀾的袖子:“我只是想要個道歉,她居然這樣演戲......”
白景瀾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血跡,又看向謝晚凝慘白的臉色,眼神幾經變換。
最終,他冷著臉直起身:“謝晚凝,你真是......冥頑不靈!”
他轉身摟住許雲初,大步朝門外走去。
臨出門前,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想好最後一件事,本候的耐心有限!”
門被重重摔上。
謝晚凝癱軟在床上,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
她看著天花板,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便笑出無盡的淚來。
接下來的幾天,謝晚凝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她縮在房間的角落裡,聽著外面傳來的笑聲。
白景瀾和許雲初在盪鞦韆,是白景瀾曾經為謝晚凝做的。
從前,她靠在白景瀾肩上,他會一邊喂她吃草莓,一邊低聲說:“晚凝,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而現在,陪他盪鞦韆的人變成了許雲初。
“咳——”她突然捂住嘴,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血。
這幾天,她吐血的次數越來越多,身子也越來越虛弱。
她顫抖著擦乾淨血跡,看了看日子。
明天就該離開了。
她輕聲呢喃:“了無牽掛,我......準備好了。”
正失神著,房門被推開。
白景瀾站在門口,青衫飄飄,眉眼冷淡:“準備好什麼?”
謝晚凝抬頭,勉強扯出一抹笑:“準備好......最後一件事了。”
他眉頭微蹙:“什麼事?”
“我想和你吃一頓飯。”她聲音很輕:“你親手做的,就我們兩個人,吃完為止。”
白景瀾沉默片刻,點頭:“好。”
第二天一早,白景瀾就把許雲初送出侯府,然後進了廚房。
謝晚凝坐在飯桌前,看著他忙碌的背影,恍惚間像是回到了從前。
可很快,她就發現——
他做的菜,全是辣的。
她胃不好,從不吃辣。
可許雲初無辣不歡。
原來,他已經不記得她的口味了。
“吃吧。”白景瀾把菜端上桌,語氣冷淡:“吃完籤和離書。”
桌上擺著一份寫好的和離書。
謝晚凝拿起筷子,剛夾了一口菜,一個侍女就闖了進來。
“侯爺!許小姐她,摔下湖了......”
白景瀾臉色驟變,立刻站起身:“在哪!快帶我去!”
他轉身就要走,謝晚凝抓住他的衣袖:“你說過......陪我吃完這頓飯。”
他皺眉,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就一頓飯而已,有什麼意義?反正都在長安,你以後又不是吃不到。”
說完,他把和離書推到她面前:“簽字,好聚好散。”
謝晚凝眼眶發紅:“一刻鐘......就一刻鐘,也不行嗎?”
“我說過,雲初是我的命。”白景瀾語氣冰冷:“她出事怎麼辦?”
謝晚凝指尖顫抖,最終,還是在和離書上寫下名字。
白景瀾拿起和離書,頭也不回地離開。
只剩謝晚凝一人坐在飯桌前,望著滿桌紅豔豔的辣菜。
“白景瀾......”
“我提出的三件事,你件件,都沒完成啊......”
她笑著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炒肉,辣椒的灼燒感從舌尖蔓延到胃裡,疼得她額頭冒出冷汗。
但她還是一口一口,機械地往嘴裡送。
“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她不得不放下筷子,彎下腰。
又是一口鮮血吐在地上,刺目的紅色在地上畫出一朵悽美的玫瑰。
她擦了擦嘴角,臉色慘白,女人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肯落淚。
直起身,她繼續吃著那些讓她痛不欲生的菜。
每吃一口,就像在心上劃一刀。
可她還是固執地要把它們全部吃完,彷彿在完成某種儀式。
腹部翻江倒海的疼痛讓她幾乎直不起腰,但她還是堅持著,直到最後一個盤子空空如也。
站起身時,她眼前一陣發黑,扶著牆緩了好一會兒,才沒有摔倒。
行囊早就收拾好了,就放在門邊。
謝晚凝提起它,最後環顧了一眼這個曾經充滿回憶的侯府,現在這個家,每一處都染上了許雲初的痕跡。
她輕輕關上房門,沒有再回頭。
白景瀾,從此你我天涯各兩端,莫問歸期與悲歡。
第11章 11
謝晚凝提著行囊跌跌撞撞地朝侯府外走去,一路顛簸後她終於坐上前往荒山的馬車。
因為特殊原因,戶部侍郎專門派了郎中在車上時時刻刻關注著她的身體情況。
見謝晚凝又從嘴裡吐出一口鮮血,郎中嚇得臉色一白,連忙衝上前一邊撫背一邊給她喂下一顆藥丸。
他實在不忍:“夫人,您要是實在堅持不住,要不就半路下車,好好找個地方休息,何必這樣再折騰自己。”
因為謝晚凝已經準備放棄自己的生命,所以她現在也不再壓制自己的疼痛,只是一邊繼續吐血一邊吃力地朝郎中笑笑。
“我......咳咳咳......我沒關係,我能堅持住,不會在半路上就死去的。”
她要等啊,等到了荒山上才可以死。
這樣才沒有人知道她的死。
她遠在南方邊境鎮守邊疆的哥哥也不會因為她的死而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