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似海深_第4章 她顫抖着接過第二杯酒
她顫抖著接過第二杯酒,聽見鍾漫漫對手機說:“時逸哥哥,我喝了好多酒,現在頭好暈啊。”
電話那頭傳來周時逸冰冷的聲音:“你又在耍什麼花招?”
“我就是想見見你,不要對我那麼冷淡好不好?”鍾漫漫軟軟的撒著嬌。
“周總,你來看看漫漫吧,她好像身體有點不舒服,”旁邊的朋友們都在故意幫她說話。
周時逸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妥協了,淡淡開口:“地址發給我。”
鍾喻染想去搶手機,卻被捂住嘴潑了一臉的紅酒。
冰涼的液體順著鎖骨往下淌,襯衣徹底變得透明。
她死死盯著鍾漫漫指尖搖晃的照片,接過第三杯酒。
“再學幾聲狗叫吧。”有人起鬨,“學的像就把東西還給你。”
水晶杯沿磕到牙齒髮出脆響。
鍾喻染跪在滿地酒漬裡,聽見自己發出嗚咽般的叫聲。
鍾漫漫和那些人笑得前仰後合,最後突然“嘶啦”一聲......
母親的照片在她手中碎成了兩半。
“不要!”鍾喻染撲過去,額頭撞在茶几角上。
鮮血模糊了視線,她看見鍾漫漫把碎片扔進菸灰缸,火苗瞬間吞沒了母親微笑的面容。
濃煙突然從門縫湧入。
不知誰喊了句“著火了”,包廂瞬間亂作一團。
鍾喻染掙扎著去拿菸灰缸裡的照片碎片,卻被推搡的人群踩到手背。
她狼狽的蜷縮在角落,透過血色看見鍾漫漫被人群擠向門口。
“時逸哥哥,我在這裡!”
模糊的視線裡,一道熟悉的身影破開煙霧。
周時逸西裝革履的樣子與酒吧格格不入,他一把抓住鍾漫漫的手腕:“你鬧夠沒有?”
“我好怕......”鍾漫漫整個人往他懷裡鑽,哭的梨花帶雨。
“鍾漫漫,我不愛你,難道非要我把話說這麼明白?”周時逸聲音啞得可怕,眼中翻湧著難以捉摸的複雜情緒。
雖然他的語氣冷硬無比,但身體的反應卻很誠實,牢牢的護住了她。
火舌舔舐著窗簾竄上天花板。
鍾喻染聽見鍾漫漫顫抖的反問:“那你為什麼來?時逸哥哥,你在撒謊,你能騙的了我,但你騙不了自己的心。”
“我現在不想和你說這些。”周時逸橫抱起她大步離開,“這裡不安全,我們先出去。”
熱浪灼得眼睛生疼。
鍾喻染試圖站起來,卻被濃煙嗆得跪倒在地。
恍惚間有人抱起她,消防員的氧氣面罩扣在臉上時,她最後看見的是周時逸抱著鍾漫漫衝出大門的背影。
冷雨拍在臉上像無數根針。
鍾喻染躺在擔架上,腿部傳來的劇烈疼痛讓她幾乎快要昏厥,隱隱約約聽見醫護人員說“燒傷”。
她望著被火光映紅的夜空,突然覺得一切都很可笑。
“染染!”
周時逸的聲音由遠及近。
他西裝外套不見了,白襯衫上全是黑灰,左手臂有道猙獰的燒傷。
鍾喻染看著他跌跌撞撞推開醫護人員,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你怎麼會在這裡?哪裡疼?”他顫抖的手懸在她臉頰上方,卻不敢觸碰那些擦傷,“我馬上聯絡私立醫院......”
鍾漫漫從後面拽住他胳膊:“時逸哥哥,我好像腳踝崴到了,好痛。”
周時逸頭都沒回,一把甩開她:“滾。”
這個字像刀劈開混沌。
鍾喻染望著鍾漫漫扭曲的表情,突然笑了。
鮮血從她嘴角溢位來,襯得臉色越發慘白。
“周時逸。”她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後悔愛上你了......”
第五章
酒吧的事情過去後,鍾喻染住了一週的院,周時逸寸步不離的守在旁邊照顧。
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再提當晚的那些事。
她剛恢復好,就被邀請去了鍾漫漫的迴歸晚宴。
香檳塔在水晶燈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鍾喻染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感覺無數道視線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周時逸攬在她腰間的手突然收緊,昂貴的布料在他指間皺成一團。
“時逸,放開我......”她小聲抗議,男人卻恍若未聞,目光死死鎖在舞臺上。
鍾漫漫一襲香檳金魚尾裙站在聚光燈下,鎖骨處的鑽石項鍊熠熠生輝。
她輕撫話筒的姿態優雅得體,彷彿真是大病初癒的歸國千金。
“這兩年我在國外治療憂鬱症。“她聲音輕柔,恰到好處地哽咽,“最痛苦的時候,甚至每天要吃五片安眠藥才能入睡。”
臺下響起一片心疼的唏噓。
鍾喻染看見周夫人掏出手帕拭淚,而周時逸的拇指無意識摩挲著她腰間的疤痕......
那是他復健發脾氣時摔碎的玻璃劃的。
“但我還是要感謝喻染姐。”鍾漫漫突然看過來,假裝感動的落淚,“謝謝她在我最脆弱的時候,替我照顧時逸。”
竊竊私語聲潮水般湧來。
鍾喻染攥緊酒杯,指節泛白,卻沒有反抗的餘地。
“私生女就是私生女,趁人家生病搶男人......”
“聽說當年是她爸硬把她塞給周家的......”
“周少要不是車禍殘疾,能看上這種貨色?“
周時逸突然鬆開她,端起威士忌一飲而盡。
冰塊碰撞的聲音像極了鍾喻染心臟破碎的聲響。
“我去下洗手間。”她低聲開口,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大廳。
鍾喻染剛在長椅上坐下,一杯紅酒就迎面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