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問_第15章 天兒

天兒撕了我的信之後我也就沒再寫信給李公子，只是陪著她，看著她，然後有時想想阿七，算算日子孩子應該快一歲了，有時想想安生，不知道她沒找到我會怎麼辦。

天兒還是會問我喜歡她嗎，我還是沒回答，天兒見此，突然不再繼續修行，並又一次自廢修為。

好在重修時日尚短，也只是散了功，經脈損傷不大。

你幹什麼！

我有些惱怒，因為我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還是問我，你喜歡我嗎？

我沒回答，默默地看著她。

我把她看的更緊了，寸步不離。師父說，人是自由的，也有權自己做選擇。

這一次我沒聽師父的話，我不想她死。

不修行就不修行吧，其實做個普通人也挺好。

山上呆了一年，我幫天兒的身子漸漸調養好便決定回去，回去看看師父。

朝廷供奉不要求一直待在皇城，但皇城必須有一兩個，供奉原本四人，但我比他們高出一個境界，便由他們輪流值守皇城，有事通知我就行。

我給天兒說，我們要下山了。

嗯。

你不問問去哪嗎？

不問。

她還是看著我笑，看著我……

我回到了西風谷，去時一個人，來時兩個人。

谷口的桃樹花開的正豔，旁邊大石頭和走的時候一模一樣。我跳上石頭盤膝坐下，看著山間的一切，好像變了，好像也沒變。

天兒站在石頭旁提起裙子也準備爬上來，我起身把她抱了上來，我們兩個在石頭上坐了兩天兩天，直到天兒不停的咳嗽我才恍然回神。

天兒染了風寒，我抱著她在原來我的屋子裡休息，她好奇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我給她解釋我在這長大的，她更好奇了。

此後我們便在山中住下，只是換了座山，換了座熟悉的山。

天兒還是沒有修行，漸漸的也不再問我喜歡她嗎。

直到她十六歲，及笄。

我為她梳洗打扮，為她挽發插笄，很漂亮，她說。

嗯。

到她十七歲，我有意識的帶她下山，我想給她找個好人家，只是後來她還是發現了我的用意，那一天，她手腕上的傷痕多了一道。

我熟練的為她包紮傷口，鮮血淌在我身上，她看著我，還是在笑。

你不喜歡我。

從那以後我不再帶她下山，此後幾年，她還是笑，也捉蟲鳥，她好像過的很快樂，也好像過的並不快樂。

我還是把她看的很緊，然後我發現她好像很喜歡我把她看的很緊，緊的稍稍不注意她身上便又多一道傷口。

此後的此後，她從少女變成老嫗，但她一直在對我笑，只是越來越老的時候，她開始笑著哭。

我老了，我老了，你還是這個樣子，一點沒變……

這些年我得了些東西，她都知道的，有永葆青春的，有提升修為的。

但她一直不願意，她說她就想這樣，這樣老去，感覺這一輩都和我在一起，而她這一輩子也確實都和我在一起。

那一年秋天的早上，天兒躺在我懷裡，沉沉的睡了過去。

我把她埋在了山頂，天兒說她想一直看著我，也想看看這個世界，我想站得高，看得遠。

這座山很高，她可以一直看著我，也可以看見這繁華的世界。

師父會算命，我不會，我應該跟他學的，然後自己給自己算一卦，是不是孤星高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