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問_第5章 安生 大力

師父說，一個人的愛只有那麼多，用完就沒有了。

我問李公子，你的愛還有嗎？

李公子愣了愣，反問了我一句，你還有嗎？

我想我已經沒了，或者是還有，但都給阿七留著呢。

安姑娘說，我喜歡你，很單純的那種喜歡，喜歡你這個人。

李公子說扯淡，但我想我明白安姑娘的意思，我愛世間萬物，你於我，無異於萬物。

但安姑娘總說，想我，喜歡我。

我存在一定困擾，我不知道她的喜歡是什麼樣的喜歡，是最初她說的那種喜歡，還是，已經發生了改變。

但如果是我對阿七那種，安姑娘可能會很失望。

深秋的時候我向安姑娘告別，因為她真的對我造成了一定困擾，她很優秀，很出眾，我喜歡她的優秀，但我不確定我喜不喜歡她這個人。

我想我不能對阿七不忠誠，儘管，阿七已經嫁了人。

告別安姑娘之後我悄悄去看了阿七，她小腹微微隆起，我想她可能有了新的開始。

我記得李公子的話，我不會去打擾她，還有，她笑起來真的很美……

安姑娘哭了，在我離開那天，以前安姑娘說過，你就像是一個俠士，又像是指間沙，抓不住，留不住。

我說我可能只是這個年齡段才是這樣，再大一點，再老一點，我還是要回到山上。

李公子後來說，安姑娘一直未嫁，也不知道在等哪個負心人。

我看完了信，沒有回，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正如，當安姑娘問我，你喜歡我嗎的時候。

離開江南以後我好像失去了方向，也感覺失去了意義，我一度十分迫切的想回到山上，山上讓我安心。

後來，我去了西邊巴蜀。

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路過劍閣的時候我看見了一隻小鹿，我想靠近它，我想撫摸它，可它只是扭頭看了我一眼，我便嚇得不敢再動分毫，我怕我嚇著了它，我怕它離開我。

那一瞬間，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安姑娘說的，你就像是一隻小鹿……

李公子說，林深時見鹿，海藍時見鯨，可夢醒時，不見你。

我在巴蜀認識新朋友大力，全名張大力。

大力總說我看起來哈搓搓的，用著我聽不懂的方言，我問他哈搓搓是什麼意思，他哈哈大笑，身旁的工友替他回了句，說你闊愛的意思。

我思緒不可避免的被拉回了江南，因為安姑娘也總說我可愛，我疑惑，可愛好像並不適用於男性，她說，你比我小啊，我比你大，說你可愛沒什麼問題的。

我想了想，也不再糾結，但安姑娘好像很開心，她笑起來，很美。

我在碼頭住下，和大力他們一起，大力他們時常教我一些巴蜀方言，我聽著有趣也很樂意學。

後來久了才知道，他們教我的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話。

我沒有生氣，這大概就是巴蜀之地的歡迎了吧。

我問大力，你的夢想是什麼？

大力沒有像狗三一樣吐了一口唾沫說他沒有夢想。

大力說，他要在而立之前找個婆娘，生個娃兒。

師父說，每個人起點不同，有些人出生就有了，有些人到死都不會見過。

大力獨身一人，吃百家飯長大，別人十八九歲已然成親，可他卻沒有錢去請媒人。

我不自覺的想起李公子，他和狗三和大力都不一樣，李公子很有錢，感覺也很悠閒，記得他問過我狗三知道綠蟻嗎？

我想了想，大力可能也不知道，大力說，以前小時候糧食多，北方沒有災情，他十三歲那年在船老大壽宴的時候喝過一些酒，那感覺，整個腦殼都是昏搓搓的。

大力說的起勁，周圍工友也聽的起勁。

這幾年北方大旱，南方和巴蜀之地其實受影響很小，但也要把多餘的糧食都運到北方去。

釀酒會被關進大獄，喝新酒也會被關進大獄。

我在李公子那喝過新酒，在我剛到江南不久的時候。

後來我問李公子，你不怕被關進大獄嗎？

李公子說，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呢。

我想了想，沒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