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升職記_第3章 聽到這句話
聽到這句話,他眼眸猛地一眯,握我手指不再有力。
“對不起,對不起,孤實在不想輸了。”他呢喃著,流下兩滴鱷魚淚,然後將手掌完全鬆開。
我徹底跌了下去,有風從我身邊穿過。
我彷彿聽到了心碎裂的聲音。明明早就篤定了這般的結局,居然還是在他抓住我的瞬間,伸出幾縷期待來。
呵呵。
我跌進了一張大網中。
很快,網繩又迅速移動,將我裹挾進一個山洞。
端木霄剛要來表功,回頭見我失魂落魄樣,又撇起了嘴,“女人,傻子。”
不過,手中動作也沒停,替我細細處理了刮擦的傷口。
我一直沒有接話,緩了半晌才漸漸回了神。
然後,我聽到了自己沙啞的嗓音,“證人,備好了嗎?”
他不妨我陡然出聲,替我上藥的手頓了頓,又眉飛色舞起來。
“自然,那男寵看了個正著,是太子將你推下了懸崖,這可做不得假。”
他嘴角微微翹起,圍著我嘖嘖稱讚,“現下有了此人前去吹風,太后必得疑心一二。疑心容易生暗鬼,他們之間的結盟,好不了。”
這男寵是太后的入幕之賓,深得太后喜愛。因我曾救了她一命,才叫端木澤搭上了太后的線。
太后無子,與端木澤不過是因利結合。
如今,太后病體未愈,太子還是選擇殺了我。
再有人於一旁煽風點火,這已不單單是未將太后放在眼中,更是想謀奪太后的命!
更何況,速來首鼠兩端的此人,近日更看好端木霄。
端木霄已經上完了藥,手卻還停留在我的臂膀間。粗糙的指腹刮過我的肌膚,帶著些許的狎暱與戰慄。
我心中警鈴大作,我是要與他合作不假,但並不打算出賣色相。與虎謀皮,各取所需,誰也不會是誰的附庸。
我抽回手臂,淡淡斜睥向他,“我的任務暫告一段落,接下來全仰仗六殿下出力。只盼殿下再機警些,可別功虧一簣。”
他亦反應過來,露出幾分羞惱,很是大聲找補道:“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太子兄長娶了你,算倒大黴。”
我朗聲回應,“蛇蠍婦人嘛,專治負心漢,也算得天作之合。”
寥寥言語交鋒裡,總算將曖昧氛圍一掃而空。
他又能正視於我,很是好奇我這般大費周章,非要將自家親緣拖進局中的用意。
我噙住笑容。
我與我那好堂姐,可不光有奪夫殺子之恨。
有些經年的恩怨,必要血債血償。
5.
端木霄將我轉移到安全又隱蔽的地方,留足糧食與草藥後又匆匆離開。
我的死,在京都掀起軒然大波。
太子說我是意外墜崖。他救援不及,生存數月只得一副被野獸啃食殆盡的殘骸。他痛哭流涕,持續落魄頹廢。
因他籌措得當,皇上並未懷疑。不但面上嘆他痴情,且將心底芥蒂放下大半,還硃筆御揮,遞了國書給北晉,為他求娶北晉嫡公主。
現下晉梁正相和,為掩蓋從前紛爭罅隙,南梁太子必娶北晉女一直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只是為這個北晉宗室女,哪裡有嫡公主來得尊貴。
如今端木澤一朝心願了,很是志得意滿。
人一旦驕傲,便容易忽略某些事情。加之,端木霄可是玩弄權術的一把好手。
在他的推波助瀾下,太后每輾轉難眠一分,對太子的疑心便會多上一分。
更何況還有那男寵的枕邊風吹得熱烈。
端木澤怕是忘了,就算太子位能因北晉而穩固,可內裡支援人的倒戈,足以令他的心血付諸東流。
我則優哉遊哉地享受生活。
短暫的歲月靜好,似乎叫我有些忘記前塵紛繁事。
直到我快臨盆,端木霄又重新出現在我的面前。
“你堂姐已至梁都,如今下榻驛館,不日便要與太子完婚。”
他雙手環著胸,語帶興奮,“你也休息得夠久了,咱們再不快些,說不定能趕上那場熱鬧。”
我不理他的揶揄,利落換好粗布麻衣,跟著他重回京都。
接連幾日趕路後,梁都的大街小巷,已都張燈結了彩。
蔓延的喜慶遮天蔽日,與上一世一模一樣。
而穆嬌嬌,正端坐在八臺轎中,一身華裳、滿頭珠翠,志得意滿地向著太子府行進。
微風吹動紗簾,我甚至能看到她睥睨的眼神,視萬物如螻蟻,亦包括我。
我幾乎要將唇瓣咬出血來。
我與端木霄抄近路趕到了太子府。
端木澤正著大紅喜服,在門口翹首以盼。
他的熱切與得意刺紅了我的眼,我不自覺捏緊了手,指甲嵌入肉中而不自知。
突然,手心一熱。
端木霄替我張開了手指,他俯下身,在我耳邊低語,“何必叫自己痛,該痛的是你的仇人。你且大膽地去鬧,有本殿罩著,莫怕。”
我覷眼掃過周遭,他的下屬們,已悄然為我扯開了一條康莊大道。
篤定的話語,如一股暖流襲身。我深吸口氣,收斂起心神,隨著喚出口的一聲悲慼“夫君”,我迅速衝過去,對準端木澤的臉頰,狠狠甩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