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四年,我替他的白月光養女兒_第6章 臨走前
臨走前,我把一年前拿到的親子鑑定報告寄給了吳蘭。
不知道吳蘭看到自己兒子給別人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會是什麼心情。
大概是出於男人的尊嚴與隱秘的佔有慾,沈越本能地接受了心心念唸的白月光懷上了自己的孩子這一現實。
他這麼聰明的一個人,竟從未懷疑過其中的真偽。
我本可以在那場婚禮上就把鑑定結果公之於眾。
但我偏不。
我就是要看到他們抓住了浮木之後,再次墜入深淵。
一併寄過去的,還有我的流產證明。
我要讓沈越永遠記得,他曾經親手扼殺了自己的孩子。
14.
最後一次見到沈越,是在隆冬的機場。
他瘦了很多,神色憔悴,黑色大衣的肩頭還沾著星點未化的雪,與曾經不可一世的沈總大相徑庭。
我攪動著早已冷透的咖啡,撇開目光注視著窗外。
遠處,玻璃幕牆外的飛機正在除冰。
“渺渺,我把小滿送走了,我誰都不要,我只要你。”
“求求你不要拋下我好嗎?”
他用近乎絕望的語氣哀求著我。
但我的內心早已波瀾不驚。
我靜靜地注視著他,不知為何,忽然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灰暗逼仄的出租屋裡,二十二歲的沈越也是這樣的清瘦。
只是那時的他,偏執而桀驁,又帶著點鬱郁不得志的頹唐和落寞。
我收拾掉了一桌子的泡麵桶和外賣盒,幫他做了一碗溏心蛋麵條。
那天是他的生日,但他卻忘記了。他呲溜呲溜嗦著面,一眨眼就吃得個精光。
我看著他,笑了。
我說:“沈越,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他愣住了,一言不發地看著我。然後沉默地走到了電腦前。
螢幕反射的光勾勒出他的背影,良久,我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平淡的字:“好。”
我的心突然被揪緊了。
我見過他愛一個人的樣子——像荒原上驟燃的野火,甘願焚盡理智去照亮她的黑夜。
可輪到我的時候,他連餘燼都吝嗇施捨,只剩一捧冷透的灰。
——我明明早就知道的。
廣播裡開始播報航班登機的訊息。
我起身,彎了彎嘴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沈越,別傻了。”
“再見。”
“再也不見。”
15.
沈越和趙芝卉離婚了。
聽說離婚官司打得曠日持久,最後趙芝卉帶走了小滿,並且分走了一大筆錢。
吳蘭知道趙芝卉拿走了這麼多錢,被氣得半死。
沈越的精神狀態變得很差,已經無法勝任高強度的工作。
李秘書曾在凌晨三點給我打過電話,背景音裡有玻璃器皿清脆的爆裂聲。
“他說家裡找不到一丁點你存在過的痕跡。於是他每天都要翻一遍你退回來的紙箱找婚戒。”電流聲裡夾雜著一聲嘆息:“說找到就能重新套回到你的無名指上。”
我告訴他,有病就帶他去看醫生,我幫不了他。
後來沈越的公司被頭部網際網路企業收購,業界都覺得很可惜,本來這家風頭正盛的獨角獸公司,未來不可估量。
聽說沈越拿著夠他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回了母校教書。
我在自己的領域做出了卓越的成就,早就淡忘了關於沈越的一切。
16.
多年後,沈小滿來找過我一次。
18歲的沈小滿站在梧桐樹的陰影裡,臉色淡漠。
她跟趙芝卉長得很像,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她的眼神里帶著和這個年紀不相符的淡淡的憂傷。
她說,她其實早就忘記了關於我的一切,畢竟人類三歲之前的記憶是有限的。
她跟著趙芝卉去了美國後,日子過得並不好。
趙芝卉沒幾年就將手裡的錢財揮霍一空,然後為了生存又委身於一個老白男。
青春期的她不僅要忍受生母的謾罵,還要忍受繼父的騷擾。
她還因此患上了憂鬱症,自殺了好幾次。
沈小滿掀起袖子,腕間蜈蚣般猙獰的疤痕刺痛了我的眼。
“不過,這也沒什麼。”她略帶自嘲地笑了笑:“我現在已經和她斷絕了母女關係。”
“憂鬱症也好了很多。大概在我的潛意識裡並沒有把她當作自己的媽媽,所以也沒那麼難受。”
“我想,可能因為我曾經幸福過,所以獲得了一些自愈的能力。”
她甩了甩頭髮,露出一個如釋重負般的微笑。
“謝謝你還願意見我。”
“我只是想見見你,這樣就好。”
我想摸摸她的臉,但最終還是停下了手。
我說:“小滿,每個人都有讓自己獲得幸福的能力。”
“希望你以後能自在,灑脫,無愧於心。”
“好。”
她點點頭,伸出手和我告別。
忽然她好像又想起了什麼,笑道:“他真的很好笑……”
我自然明白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他指著你的頒獎影片告訴他的學生,這個優秀的科學家是他曾經的戀人,也是他唯一愛過的人。”
我說:“小滿,你信嗎?”
小滿搖了搖頭說:“不信。他總是這樣自欺欺人、粉飾太平。”
我笑了。
沈越,所有人都比你更瞭解你自己。
這一生,山高水長,我們不復相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