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吟_第6章 不是我

「不是我!我沒有害她!李如意的事，我只是聽孟云云提過，我並未參與!」

「後宮裡其他的妃子呢?你敢說你的手是乾淨的嗎?!」

「毒婦!朕要殺了你!」

皇上提起劍就要刺向皇后，太后卻呵斥住他。

「想想滿兒!和親的女兒，她走前求過哀家，若是日後她母妃有錯，也要給她最後的體面!」

皇上的手一抖，劍「咣噹」一聲落在地上。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下令。

「傳朕旨意，皇后柳氏得了失心瘋，養在鳳儀殿，不宜見客，朕與她此生不復相見。」

「皇上，你忘了嗎?你和我是青梅竹馬的情義啊!」

「你讓她們一個個有了身孕，是你逼我的!」皇后哽咽著喊。

皇上卻冷冷道:「你這毒婦，朕寧願一生未曾遇見你。」

他雙手緊握成拳，拂袖而去。

後來，我收買了看管皇后的人，偷偷在她的吃食裡下了毒。

聽說她不犯病時像個正常人。

犯病時就胡言亂語，狀若癲狂。

11

三個月後，我帶著太后的懿旨，去鳳儀殿看皇后。

她看著我，突然問:「你這雙眼睛很像一個人，你到底是誰，姜羽然?林昭昭，是你什麼人?」

「她是我阿姐。」我平靜地回答。

「你不怕本宮把這一切告訴皇上、告訴太后?」

皇后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掙扎。

我緩緩走到她身邊，貼近她的耳邊，輕聲說。

「皇后，當年皇上看上了我阿姐，你怕她得寵後威脅到你，便故意隱瞞了李如意給阿姐的『助孕方』是假的這件事，讓阿姐誤以為自己懷了孕，最後因『假孕』失寵。」

「後來，阿姐失寵後，是你命人給她下了毒，讓她行為瘋癲;又是你，讓顧滿騙阿姐去池邊賞魚。

阿姐最善鳧水，你們是怎麼害死她的?」

「你們害她中了毒，還用水草在池塘裡纏住她的雙腳。」

皇后愣住了，眼神里滿是震驚。

我看著她，莞爾一笑。

我這些年和宮裡的奴婢混在一起，才拼湊到一起的。

皇后身邊最忠心的嬤嬤見狀，突然拿起剪刀朝我的脖子扎來。

我早有準備，反手將藏在袖中的短刃扎進了皇后的肚子裡。

對外，只說皇后行為癲狂，與照顧她的嬤嬤起了衝突，最後意外身亡。

只有死人，才是最可靠的。

皇后知道太多後宮的秘密，太后的懿旨，本就是要她「自行了斷」,我不過是幫她一把。

12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

丹桂飄香的時節，宮裡又進了不少秀女，從常在到嬪，陸續封了五六個。

太后很著急。

顧容止一直沒有能繼承大統的子嗣。

雖說年輕的秀女們賞心悅目，可顧容止的身體早已不如從前，御醫們只能變著法子幫他調理。

我也跟著湊「熱鬧」,指揮後廚熬桂花糕、煮桂花茶。

這是阿姐最喜歡的吃法。

做好後，我先給太后送去。

太后嚐了嚐，笑著說:「還是你最懂哀家。年紀大了，越發喜甜，這桂花茶也合我心意，長年口乾的毛病都輕了些。」

我知道，太后是得了消渴病，只是御醫們不敢明說。

御醫們從我的桂花茶裡得到啟發，開始變著花樣給皇上做藥膳。

後宮的娘娘們也有樣學樣，天天熬湯做藥膳。

「皇上，多吃些，妾這幾日面色都紅潤了呢。」

後宮裡，總能聽到這樣的聲音。

顧容止也樂得享受，喝藥膳、賞美人，日子過得「滋潤」

。

可每當他想和我親近時，我總能找藉口避開。

看著顧容止日漸虛浮的腳步，我臉上的笑意才多了幾分真切。

我在心裡對阿姐說:「阿姐，時候就快到了。」

果然，沒過多久，顧容止就病倒了。

御醫們言辭隱晦，可太后還是聽出了「大限將至」的意思。

那段時間，太后很嗜睡，常常精神不濟，坐在軟榻上就能睡著。

皇上病重時，召見了我，說要讓我從皇族旁支裡找個男孩兒，過繼到我名下，將來繼承大統。

他看著我，突然問:「你越來越像一個人了?」

「嬪妾的姐姐是林昭昭。」

「那說起來，你也該叫我一聲姐夫。」

到了這時，我也不必再裝了。

我冷著臉，語氣裡滿是恨意。

「顧容止，是你害死了我阿姐!」

我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到顧容止眼前。

他認得阿姐的字。

阿姐寫字時會省略一些筆畫。

可她在宮裡住了三年，顧容止早就熟悉了。

顧容止花了很久才看完信。

那是阿姐給我寫的最後一封信，她在信裡讓我逃得遠遠的。

她說她不該干涉他人生死，更不該相信帝王的感情。

信裡還寫著。

顧容止最初迷戀她的美貌，又利用她的才華。

可後來，卻因後宮的腌臢手段厭惡她。

阿姐被人陷害時，顧容止只要稍加調查就能知曉真相，可他卻樂得看女人們為他鬥得你死我活。

他太過自負，不願意承認女人比他強，所以才任由阿姐被人害死。

我聲音顫抖，卻字字清晰。

「顧容止，無論是做君王，還是做男人，你都很差勁。你心裡沒有兒女情長，只有算計，只有你自己。

為了權力，你可以扮演深情的夫君，也可以扮演慈愛的父親。」

顧容止瞪著我，瞳孔驟然緊縮。

他想掙扎，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