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吟_第2章 雲妃是孟將軍的么女

」

「雲妃是孟將軍的麼女，仗著父兄的軍功，性子驕縱好勝，連皇后都要讓她三分，平日裡能避就避。」

「其實這後宮裡最受寵的還是如妃，她還有太后這個姑母撐腰。」

這些女人的背景都不簡單，白芷最後話裡的意思很明白。

在後宮裡想活命，既要安分，又不能徹底失寵，這分寸極難拿捏。

見我沒怎麼回應，白芷又追問。

「小主，您聽懂了嗎?奴婢的意思是，咱們只求安穩度日就好。」

我連忙點頭，可或許是點頭太快，反倒讓白芷更擔心了。

「哎，別人都盼著主子榮寵不斷，可看主子這模樣，奴婢只希望您別敷衍我。既然跟了主子，咱們以後就是榮辱與共，奴婢不會害您，只求主子能安分太平，日子長長久久。」

昨日白芷還盼著我能承寵，今日就只盼我安穩。

她倒是個會審時度勢的人。

阿姐在世時總說，人要生存，就得先適應環境。

我知道阿姐是個「怪人」,她說自己來自一個叫「21 世紀」的地方。

我問她是不是神仙轉世，她卻笑著說那叫「穿越」。

管它什麼穿越，在我心裡，阿姐就是仙女。

阿姐會的東西太多了。

我們家沒錢讀書，阿姐卻識文斷字。

她還會算賬，懂好幾門語言。

不然也沒法入宮做女太傅。

阿姐十五歲那年揭了皇榜入宮。

那時的阿姐聰明伶俐，特立獨行，而我卻膽小怯懦，愚笨遲鈍。

我比阿姐小五歲，是在她的庇護下長大的，阿姐從不笑話我，她說我這是遵守時代規則、安分守己。

可這麼好的阿姐，卻在入宮三年後死在了宮裡。

我不信她是為了爭寵,「失足落水」,便找到姜家的養父母，代替他家適齡的女兒姜羽然進了宮。

入宮前，養母反覆叮囑我。

「羽然，你以後就是姜羽然，是姜家的嫡女。入宮後定要小心行事，安分守己。」

「安分」這兩個字，像千斤重擔壓得我喘不過氣。

03

初進宮時，皇帝身邊的女人個個都看我不順眼。

顧容止大概也在奇怪，我為何被撂牌子後還能不哭不鬧。

他不懂，我要的從不是他那點帶著施捨的憐愛。

入宮一個月，我才終於等來翻牌子的機會，可最後，皇上還是去了別處。

白芷替我卸下釵環，語氣裡滿是不忿:「盼了一個月的恩寵，終究還是落了空。」

銅鏡裡，我的眉眼依舊清晰，臉上沒有半分波瀾:「你下去吧，我還要繼續研磨抄經書。」

白芷要幫我，我卻說這禮佛要心誠則靈，事事親為。

殿內燭火搖曳，只剩我一人。

我走到窗邊，望著太后寢殿的方向。

顧容止或許能給後宮女人一時的寵愛，可再嬌豔的女人也有老去的一天，色衰則愛弛。

流水般的君恩靠不住，唯有太后手裡的權力，才是鐵打的營盤。

一日，我在花園閒逛時，看見太后在教一個小女孩做女紅。

那女孩是公主顧滿，皇后唯一的女兒，也是後宮裡的第一個孩子。

她一會兒嚷著要繡天上的蝴蝶，一會兒又要繡水裡的錦鯉。

卻總耐不住性子，繡幾下就跑開，是個活潑機靈的孩子。

難怪阿姐會喜歡她。

看著顧滿繡得「四不像」的針線活，太后也不惱，只摸著她的頭，滿眼寵愛,「女孩子家，還是乖巧討人歡喜。

」

我忽然紅了眼眶:阿姐入宮前，也這樣教過我。

那時我一會兒說手痠，一會兒喊口渴，總找理由偷懶。

阿姐在時，我沒學會刺繡，如今倒繡得有模有樣了。

「是姜美人啊。」太后注意到我，見我眼眶微紅，以為我是想皇上了，語氣帶著安撫,「皇帝日理萬機，不能時刻在後宮也是常事，你別傷心。」

我連忙誠懇地跪下請安:「謝母后提點，皇上為國為民，是國之幸事，嬪妾並不傷心。」

太后抬眸深深打量我，眼裡閃過一絲真切的讚賞。

這後宮從不缺女人，缺的是聽話、識大體、安分守己的「好棋子」。

第二天，太后就指名讓皇上帶我去參加春日圍獵。

皇后皺了眉，往日這樣的活動，只有孟云云能參加。

連李如意都有些意外，微微蹙起了眉。

孟云云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

皇室獵場上，孟云云精通騎射，而我從未學過騎馬。

皇上身著勁裝，親自把我扶上馬，帶著我同騎一匹烈馬。

耳邊疾風獵獵，我靠在顧容止懷裡，惹得周圍女眷紛紛側目。

後來，皇上一箭射下眾人爭搶的白狐，笑著對所有人說:「這白狐送給姜美人做披風了。」

那一瞬間，我的心跳確實快了幾分。

可阿姐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人往往會被美麗的外表矇蔽，千萬別被美色所誘，越好看的男人越會騙人。

我忽然懂了。

顧容止，確實長了張會騙人的臉。

04

圍獵回來的第二天，我照舊早起去給皇后請安。

可這次，皇后以身體不適為由避不見客，殿裡只剩如妃和雲妃。

李如意還是那副冷清哀愁的模樣，孟云云卻不再只靠言語嘲諷我。

她位份比我高，故意讓我給她端茶倒水。

我端去的茶水溫度剛好入口，她卻挑剔說「水溫太低，喝不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