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吟_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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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嬤嬤立刻把滾燙的茶盞遞到我手裡，我的手指瞬間被燙紅，可孟云云偏不接，我手一抖，滾燙的水順著手背流了下來。

我愣了一下，不顧手上燙起的水泡，連忙跪下磕頭認錯，孟云云的臉色才稍稍好轉。

回去後，白芷哭著幫我上藥，小心翼翼地挑開水泡。

我卻笑著說:「還是你英明，知道在我膝蓋墊厚布，怎麼跪都不疼。下次，你再給我準備個手籠就好。」

可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後來，有時是說我請安的話語「不敬」,罰我在廊下跪。

有時是說我行為「不夠端莊」,派教習嬤嬤來教我，不合格就要挨罰。

可這些事，沒人管，也沒人傳給太后和皇上。

皇后向來「身體不適」,從不參與這些事。

只有李如意偶爾會露出一絲不忍，私下裡來找過我。

「妹妹年紀尚小，體態嬌憨，難怪皇上和太后都喜歡。」

李如意坐在我對面，語氣誠懇,「不過妹妹已及笄，該趁著恩寵早日誕下子嗣。這後宮從不缺好顏色，有了子嗣傍身，才是真正的依靠。」

臨走前，她還給了我一張方子，說這是皇上賞她的「坐胎方」,對懷孩子有好處。

白芷聽得激動，眼眶都溼了，等李如意一走，就準備去御藥房抓藥。

我卻叫住了她。

就算這方子是真的，我也不會給顧容止生孩子。

這後宮裡，只有不動情，才能看清人心。

連阿姐那樣謹慎的人，都不明不白地冤死，我怎會信李如意是真心幫我?

她不過是想看著我和孟云云繼續爭鬥罷了。

又一日，孟云云罰我去摘桑葚。

我站在日頭下，頭暈得厲害，忍不住乾嘔了一下。

孟云云的臉色瞬間變了，連一旁素來淡然的皇后柳寒煙，眸色也微微一沉，立刻召御醫來給我請平安脈。

那天宮裡格外熱鬧，連在祠堂禮佛的太后都被驚動了。

孟云云死死盯著我，直到御醫說「只是暑熱邪氣入侵」,眾人才鬆了口氣。

顧容止眼眸微沉，懶得再看我，只命御醫給我開幾副藥，又讓御醫給眾人挨個請平安脈。

可兩柱香後，宮裡再次熱鬧起來。

李如意被診出有孕了。

眾人無論真心假意，都圍著李如意說吉祥話，只有角落裡的顧滿，小小年紀卻不喜不悲，靜靜盯著眾人。

05

皇上本就寵愛李如意，自她有孕後，更是獨寵她一人，連給皇后和太后請安都免了。

看著殿裡空空的坐席，孟云云神情黯淡，沒了精神再折磨我。

而皇后柳寒煙，看上去倒沒什麼變化，還帶著顧滿整日學女紅。

我也常常跑去湊熱鬧。

太后更是為李如意請了法師做法事，祈禱她能順利誕下皇嗣。

可李如意自從有孕後，害喜得格外厲害，吃了許多安胎藥都不見好。

太后身邊的嬤嬤提議，要不要在民間找些偏方。

孟云云忽然想起，她母家有個擅長婦科的大夫，便立刻命人去請。

李如意怕藥方有問題，特意叫御醫當面檢查，確認對胎兒無害後才敢喝。

沒想到那藥很有效，李如意當天的午膳就多吃了一碗白飯，還笑著說......

「看來是我誤會雲妃了。」

我順著她的話點頭。

「姐妹之間偶爾有摩擦，卻不會狠毒到對一個孩子下手。」

可自從有孕後，李如意臉上的哀愁反而更重了。

只有提到孩子時，神情才會多幾分慈愛。

宮裡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的肚子，唯恐出一點差錯。

可誰都沒料到，最後出事的，竟是顧滿送的香包。

那天，李如意還笑著舉著香包打趣顧滿:「這上面繡的是游魚，還是飛鳥啊?」

顧滿畢竟是十來歲的孩子，被打趣得羞紅了臉，彆扭地跺腳跑開了。

李如意身子沉重，我便伸手幫她把香包掛在床角。

可香包掛了沒兩日，李如意就突然早產了。

我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就被一群婆子從睡夢中拉起來，一盆冷水兜頭潑下，我瞬間清醒了。

皇上派來的御醫說，找到了李如意早產的原因。

「看不出來，你這個毒婦!那香包就經過你的手，掛到瞭如意床頭!」

原來，香包的薰香裡摻了麝香，而且分量十足。

李如意月份已大，母子一體，這麼多麝香，足以讓她這輩子都再難有孩子。

我愣住了，麝香是千金難買的藥材，怎麼會出現在顧滿的香包裡?

還敢放「十足的分量」?

「這香包是我掛上去的，可它是公主送來的，我是當著如妃的面掛的啊!」我急忙辯解。

皇后聽到這話，氣得立刻伸手給了我一巴掌。

「這香包是滿兒縫的，當著母后的面，除了如妃，就只經過你的手!毒婦，滿兒只是個十歲的孩子，你是想說母后在背後害如妃嗎?」

隨後，十八般酷刑加諸我身。

我心裡清楚，我不是嫌疑最大的人。

可他們要的從不是真相，只是一個「背鍋的人」。

06

我跪在地上，身心俱疲，絕望萬分。

嗓子哭啞了，淚眼模糊中，我恍惚看見阿姐當初被人誣陷時的模樣。

阿姐那時在想什麼?

她是不是也盼著顧容止來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