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砍了爸爸十一刀,每一刀都是在救我_第8章 那天在病房裡坐了很久
第8章
那天在病房裡坐了很久。
我姐平靜下來之後,慢慢把當年的事講給了我。
「那天下午我在家找你的期末考試卷子。翻到了他床頭櫃的抽屜。」
「先看到的是那份保單。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後翻到筆記本。一行一行看下去。」
「看完之後我手腳都是冰的。」
她的語氣很平。
像是說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
「我先給媽打電話。打了三個。第一個她沒接。第二個接了,我說爸要害安安。她說我腦子有病,讓我別鬧。掛了。第三個直接不接了。」
「我想報警,拿起電話撥了110。」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什麼?說我爸寫了個筆記本要殺我弟?警察能信嗎?他又沒動手。」
「就算派人來查,他只要把筆記本藏了,把保單說成正常投保,誰能拿他怎樣?」
「而且第二天就是臘月三十了。他計劃臘月三十動手。只剩一個晚上。」
她頓了頓。
看著窗外的鐵絲網。
「那天晚上他坐在客廳喝酒。」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想了很久。」
「最後想明白了一件事。」
「只要他明天還能走路,安就可能回不來。」
「所以我砍了他。」
「我不是想殺他。」
「我只是讓他站不起來。」
她轉過頭看我。
眼睛裡平靜得可怕。
「安,你知道姐後悔嗎?」
我搖頭。
她也搖頭。
「不後悔。」
「從來沒有一秒後悔過。」
「哪怕被關一輩子。」
「你活著,我就沒做錯。」
我在椅子上坐著,指甲掐進掌心裡。
疼,但遠不及心裡疼的萬分之一。
我說:「姐,我來帶你出去。」
她沉默了一會。
忽然問了一句:
「他呢?他現在中風了是吧。」
我愣了:「你怎麼知道?」
她笑了一下。
很苦的笑。
「他每週都來看我。」
「上個月突然沒來了。」
「我猜他身體出了問題。」
每週都來。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子扎進我心口。
我想起了什麼。
問她:
「他來做什麼?」
她的笑容消失了。
聲音輕輕的:
「他來確認我還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