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砍了爸爸十一刀,每一刀都是在救我_第3章 我姐走後
第3章
我姐走後,我爸判若兩人。
他戒了酒。
不再打牌。
每天準時接我放學。
給我做飯,陪我寫作業。
週末帶我去商場,給我買運動鞋和新書包。
鄰居們都說:「老林是被嚇醒了。」
「你看人現在多顧家,之前天喝酒打牌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我媽也慢慢緩過來。
她話少了很多,眼睛經常腫著。
但看到我爸的變化,她好像獲得了某種安慰。
好像這一切經歷了之後,這個家在往好的方向走。
只是代價太大了——用我姐的自由換來的。
每個月我去精神病院看我姐一次。
鐵門一道一道開啟。
消毒水味道嗆得人眼睛疼。
我姐比上次瘦了。
比上上次也瘦了。
她坐在鐵窗下面,穿著灰色的病號服,頭髮剪得極短。
每次見到我,她都會問同樣的問題:
「他最近帶你去了哪裡?」
我說:「上週帶我去爬山了。」
她猛地抓緊鐵欄杆:
「別去!以後他帶你去任何偏僻的地方都不要去!」
我往後縮了縮:「姐,醫生說你要少想這些。」
她的眼裡滿是焦急:
「你聽姐的話好不好?就這一件事。」
「水邊、山上、沒人的地方,不要跟他單獨去。」
我沉默了一會。
說了句「好」。
但心裡想的是——她還是沒好。
我十三歲、十四歲、十五歲。
每個月去一次。
她每次都說同樣的話。
我從最初的害怕,變成了麻木。
後來甚至有些不耐煩。
到了高中,學業忙,我把探望頻率降到了兩個月一次。
再後來上了大學,一個學期才去一兩回。
每次去,她都比上次老一些、瘦一些、眼神空一些。
可她說的話從來沒變過。
「離開那個家。他不會放過你的。」
我點頭。
然後回家。
跟我爸吃晚飯,看電視,聊聊工作的事。
像一對正常的父子。
我活了二十歲。
始終以為自己有一個好父親,和一個瘋了的姐姐。
直到那場中風,把所有的偽裝敲出了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