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砍了爸爸十一刀,每一刀都是在救我_第7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到了精神病院
第7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到了精神病院。
不是探視日。
我在前臺磨了很久,出示了家屬證明,簽了一堆表格,終於被允許臨時見面。
護士帶我穿過走廊。
鐵門一道一道開了又關。
消毒水味嗆鼻。
走到三樓慢性病區。
我姐住在最裡面的單人間。
門開啟。
她坐在床邊,面朝鐵絲網窗戶,不知道在看什麼。
穿灰色病號服,頭髮剃得極短。
整個人瘦得脊背的骨節清晰可數。
聽到開門聲她轉過頭。
看到是我,先是愣了一下。
「今天不是探視日。」
她的聲音沙啞。
像長期不怎麼說話的人會有的那種乾澀。
我在她對面坐下。
看著她的臉。
二十八歲。
看起來像四十多。
眼眶深陷,顴骨突出。
嘴唇乾裂起皮。
曾經那麼愛笑的姐姐。
現在連表情都像是被藥物磨平了。
我張嘴。
聲音卡在喉嚨裡。
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姐。」
「我來跟你道歉。」
她歪了歪頭:「道什麼歉?」
我把手機開啟,翻到筆記本那一頁的照片。
放在她面前。
她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看了很久。
一動不動。
最後她慢慢抬起頭來。
眼淚已經流了滿臉。
完全無聲的。
像她已經習慣了這樣哭。
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
安靜地。
她什麼話都沒說。
我也說不出來了。
我伸出手,隔著桌子握住了她的手。
皮包骨頭,冰涼。
我說:
「姐,我知道了。全知道了。」
「對不起。」
「我來晚了。」
她搖頭。
不停搖頭。
嘴唇抖了很久,才擠出一句:
「你沒事就好。」
「你活著就好。」
她反覆說著。
像這八年裡唯一支撐她的念頭。
只有這一個。
弟還活著。
其他所有的事,不重要。
我站起來,繞到她那邊,蹲下去抱住她。
她的身體輕得嚇人。
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她也抱住了我。
手扣在我後背上,抖得厲害。
但她沒有哭出聲。
只是拍著我的肩,用那個沙啞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不哭。姐在呢。」
「姐沒事。」
「你好的,姐就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