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彈幕後,長公主她殺瘋了_第6章 6流放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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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第三日。
暗衛的密報像雪片一樣飛進紫宸殿。
“殿下,周既白終於不鬧了。”
我放下手中的茶盞,抬眸看向跪在地上的暗衛。
“怎麼不鬧了?”
暗衛低著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微妙的複雜:
“他......跪了。”
“跪了?”
“在昨夜風雪最大的時候,周既白突然從囚車裡爬出來,面朝京城方向,跪了整整一夜。”
我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然後呢?”
“一開始是吼。嗓子都喊啞了,就嘶吼殿下的名字。從憤怒到哀求,到最後......”
暗衛頓了頓。
“到最後只剩無聲哽咽。跪到天亮,膝蓋被凍在了雪地裡,是官差拿熱水澆開的。”
彈幕刷了起來:
【有點心疼男主了......八年感情啊說不要就不要了?】
【心疼個屁!他當初丟下女配的時候怎麼不心疼?】
【自作孽不可活。在風口不轉經筒,跑去陪小三,現在知道跪了?】
【要我說還跪少了,該讓他跪一輩子。】
我將茶盞放下,面不改色。
“林素素呢?”
暗衛繼續稟報:“林素素前夜試圖逃跑。她趁官差換班時偷了一把鑰匙,想開啟枷鎖溜走。”
“被抓回來了?”
“被抓回來了。她跑出去不到二里地就被馬隊追上。押解官差請示過後,給她加了一副重枷,腳上也鎖了鐵鏈。”
我淡淡點頭。
“她如今什麼態度?”
“哭。跪在囚車裡朝周既白哭,說都是他害了自己。說如果不是他非要拿她當籌碼耍弄殿下,她也不至於落到這個下場。”
“然後周既白怎麼說?”
“周既白讓她閉嘴,說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讓她相信他。”
“林素素有沒有閉嘴?”
“沒有。她又哭又鬧了半天,最後周既白急了,說了句“你就是我的命,我怎麼可能丟下你”。林素素才消停。”
彈幕再次炸開:
【笑死我了,這對臥龍鳳雛開始內訌了!】
【周既白說“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我怎麼不信呢?他控了個寂寞。】
我放下密報,神色平靜。
蕭寒從側殿走進來。
今日他換了常服,沒有穿那身玄甲。
深青色的錦袍襯得他整個人少了幾分殺氣,多了幾分溫雅。
但那雙眼依舊冷銳如刃。
他手裡端著一碗熱湯,放在我面前。
“殿下忙了一夜,先吃點東西。”
我看了他一眼,端起來喝了一口。
湯很燙,味道卻很好。
“你做的?”
他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廚房做的,臣只是讓他們多放了些姜。天冷,驅寒。”
我沒戳穿他。
實際上我剛才看到他袖口濺的湯漬了。
彈幕瘋狂冒泡:
【啊啊啊蕭寒親手做的湯!戰神下廚啊!】
【他說“廚房做的”的時候眼神飄了哈哈哈哈太可愛了!】
【和周既白對比一下,周既白把長公主的手爐扔了,蕭寒親手給她熬湯。】
喝完湯,我把密報遞給蕭寒。
他快速掃了一遍,劍眉微皺。
“殿下若心軟——”
“不會。”
我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猶豫。
“我只是在想,周家餘黨不會坐視不管。”
蕭寒沉默片刻,將密報放下。
“殿下猜得沒錯。”
“臣的人在城外截獲了一批暗信,周家在京中的舊部已經開始串聯。”
“不過眼下他們還只是動嘴皮子,沒敢動手。”
“會動手的。”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周既白在流放路上不老實,他傳出去的那些密信不會全被截獲。總有漏網之魚。”
“殿下的意思是——”
“引蛇出洞。”
我轉過身,看著蕭寒。
“讓他們先動。等他們動了,我才有理由連根拔起。”
蕭寒眼底浮現出一抹讚賞。
“殿下好謀略。”
“不是我好謀略。”
我冷笑一聲,
“是周既白教會了我。”
“他教我,心軟就是找死。”
果然,那天夜裡,長公主府就出事了。
我剛剛睡下不到一個時辰,外間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我猛地睜開眼。
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翻了進來。
月光如水,照出那人手中的匕首。
我沒有尖叫,也沒有慌亂。
因為下一瞬,一道更快的黑影從暗處暴起。
“錚!”
長劍出鞘的聲音極脆。
蕭寒一劍封喉。
那個刺客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便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鮮血飛濺,幾滴落在我的床幃上,殷紅刺目。
蕭寒收劍,三步跨到床前,一把將我攬入懷中。
“殿下可有受傷?”
他聲音裡難得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我搖頭,推開他,蹲下身去翻那具屍體。
“殿下別碰!”
蕭寒急道。
我不理他,從刺客懷中搜出一封信和一枚腰牌。
腰牌上刻著一個“周”字。
信的內容很簡單:殺長公主,救少主。
我站起身,將信和腰牌遞給蕭寒。
“周既白生母的孃家舊部。”
蕭寒看完信,眼中殺意凜然,
“他們竟敢刺殺長公主,簡直是活膩了。”
我撣了撣衣袖上沾的灰塵,聲音極冷。
“來得正好。”
“正愁沒有藉口動手。他們倒自己送上門了。”
蕭寒看著我,緩緩點頭。
“殿下打算怎麼做?”
我回到書案前,展開一份地圖。
“周家死士有多少人?”
“據探子回報,約三百餘人,藏在城外黑風嶺一帶。”
“他們本是周家私兵,周家獲罪後就散入山林,一直沒被清剿。”
“流放隊伍什麼時候經過黑風嶺?”
蕭寒看了一眼地圖:“三日後。”
“好。”
我提筆在黑風嶺周圍畫了三個圈。
“調三千鐵騎,以“剿匪”之名沿途設伏。”
“匪,是周家死士。”
“剿完之後,連同朝中餘黨,一併清算。”
蕭寒拱手:“末將領命。”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腳步。
“殿下。”
“嗯?”
“今夜之後,臣會在殿外守夜。”
“在那些人被清除乾淨之前,臣不會再讓任何人靠近殿下半步。”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必。
但看到他眼底那抹不容拒絕的堅定,我把話嚥了回去。
“好。”
彈幕又出來了:
【媽呀刺客都來了!周家這是瘋了吧!】
【蕭寒一劍封喉也太帥了!反應速度絕了!】
【他說要在殿外守夜!五年戍邊還不夠,現在又要守著她!嗚嗚嗚我哭死!】
【周既白你看看!這才叫“絕不讓任何人傷她分毫”!你當初的誓言呢?餵狗了?】
次日清晨,我親自點兵。
三千鐵騎甲光粼粼,列陣於城外校場。
蕭寒一身玄甲,立於軍前,替我傳令。
“此次剿匪,務必全殲!一個不留!”
“得令!”
三千鐵騎齊聲轟應,聲震雲霄。
我登上帥車。
無論是作為長公主,還是作為被刺殺的當事人,我都要親眼看著周家最後的籌碼灰飛煙滅。
流放隊伍行至黑風嶺時,正值黃昏。
夕陽如血,將蒼茫的山嶺染成一片赤紅。
周既白縮在囚車裡,身上是浸了鹽水的粗布囚服,重枷磨得他脖頸和肩膀全是血痕。
但他的眼神依舊亮得嚇人。
因為他知道,黑風嶺上,有人在等他。
果然,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的那一刻,漫山遍野的火把驟然亮起。
三百餘周家死士從山林中蜂擁而出,手持兵刃,朝流放隊伍猛衝過來。
“少主!我們來救你了!”
周既白大笑出聲。
他猛地站起來,枷鎖在囚車上撞得哐當作響。
“快!先救我出來!”
林素素也激動得渾身發抖:“周郎!我們有救了!”
然而下一秒!
“殺!”
蕭寒一聲令下。
三千鐵騎從四面八方的山谷中殺出,如狼群合圍,將那三百餘死士團團圍住。
黑風嶺上,喊殺聲震天。
鐵騎碾過的地方,死士如同秋天的麥穗一樣成片倒下。
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到,三百餘死士全軍覆沒。
亂戰之中,兩名死士趕在鐵騎合圍之前砸開了周既白的囚車,卸掉了他的枷鎖。
周既白從囚車中跳出來,瘋了一樣朝我的帥車衝來。
他滿臉是血,眼神瘋狂。
“阿拂!你聽我說......”
我從帥車上走下來。
手中長劍出鞘,抵住他的咽喉。
劍鋒冰冷,貼著他的皮膚,一用力就能割開。
周既白猛地僵住。
他瞪大眼睛看著我,好像第一次認識我。
“阿拂......你......”
我手腕一沉,劍鋒稍稍陷入他脖頸的皮肉,殷紅的血珠滾了出來。
“周既白。”
我的聲音極輕極冷。
“這劍,八年前就該刺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