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彈幕後,長公主她殺瘋了_第7章 7劍鋒抵在周既白的喉間
7
劍鋒抵在周既白的喉間,冰冷的金屬一寸寸陷進皮肉。
血珠順著劍身滑落,滴在腳下泥濘的雪地裡。
四周殺聲已歇。
三百餘周家死士的屍體橫陳山谷,血腥味被寒風裹挾著撲面而來。
三千鐵騎列陣環伺,將周既白圍得水洩不通。
他跪在雪地裡,囚服破爛,渾身是血。
那雙曾經顧盼自雄的眼睛裡,終於有了恐懼。
“阿拂......你真的要殺我?”
他聲音發顫,嘴唇被凍得發紫,卻還在試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可那笑容僵在臉上,比哭還難看。
我收劍入鞘。
動作乾脆利落。
他癱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喘氣,以為自己逃過一劫。
“殺你?”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著。活著去寧古塔。活著看我怎麼碾碎你所有的希望。”
周既白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兩名鐵騎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肩膀,死死摁在雪地裡。
重新鑄造的枷鎖比之前更大更重,“哐當”一聲砸在他的脖頸上,壓得他整個人弓了下去。
他咬著牙,勉強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眼底的恐懼漸漸被瘋狂取代。
“你以為你贏了?姜拂,你什麼都沒贏——”
我懶得聽。
轉身看向被拖到一旁的林素素。
她已經徹底崩潰了。
兩副重枷加身,腳上還鎖著鐵鏈,
整個人癱在地上,披頭散髮,朝我拼命磕頭。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
她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聲音又尖又刺耳。
“都是他逼我的!是周既白逼我的!”
“我只是個教司坊出身的賤籍,我哪敢得罪殿下啊!”
“他說只要我幫他拿住殿下的心,他就給我正妻的名分!
“他騙我的!他什麼都騙我!”
“我不想流放......我不想去寧古塔......殿下求你開恩啊!”
彈幕瘋狂刷屏:
【什麼女主啊,真是不裝了!之前多善良,現在就有多醜。】
【都是他逼我的,經典甩鍋句式。當初怎麼不說是被逼的?】
【只有我注意到蕭寒全程護著女配嗎?從剛才到現在就沒離開過三步之內!磕死我了!】
我低頭看著林素素那張扭曲的臉。
想起了三日前在十里長亭,她抱著我的裙襬,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的那番話。
“你金尊玉貴,周郎卻嫌你強勢無趣,連碰你一下都覺得噁心。”
“你在他眼裡,連我這個教司坊出身的賤籍都不如。”
我蹲下身,與她平視。
她嚇得一抖,磕頭磕得更猛了。
“殿下饒命!”
“你當初在雪地裡說的話,本宮還記得。”
我聲音極淡。
“你說本宮不如你。”
“現在明白了?到底是誰不如誰?”
林素素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字。
她終於想起來了。
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她腦子裡。
她以為長公主會被氣死,會崩潰,會歇斯底里地質問周既白然後被人看笑話。
她算準了一切,唯獨沒算到,長公主不玩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沾的灰。
“你不想去寧古塔?”
林素素瘋狂點頭。
“那寧古塔也不想收你這種東西。”
我微微一笑,
“可惜,聖旨已下。”
“你和周既白,死生同穴,永不分離。”
“這是本宮親口向陛下求的恩典。”
“你,受著吧。”
林素素面如死灰。
她終於哭不出來了。
只是癱在泥地裡,像一灘爛泥。
周既白在一旁看著這一切,渾身發抖。
不是冷的。
是怕的。
他終於,徹底地意識到一件事。
姜拂不會回頭了。
這不是氣話,不是要挾,不是欲擒故縱。
她是真的,把他當垃圾扔了。
“阿拂......”
他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聲。
“阿拂,是我不對......是我不好......
你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一定改......”
我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然後轉過身,走向蕭寒。
蕭寒一直站在三步之外,手按長劍,冷眼看著這一切。
他的視線始終在我身上,像一道無聲的屏障。
見我走過來,他往前邁了半步,將一件厚實的大氅披在我肩上。
“殿下,風大了。”
“嗯。”
我將大氅攏緊,聲音平靜。
“走吧。回京。”
身後傳來鐵鏈嘩啦的聲響和周既白斷斷續續的嘶吼。
我頭也不回。
彈幕瘋狂刷屏:
【臥槽!這才是真正的女主!前面的甜寵文都是垃圾!】
【“是誰不如誰”這句殺瘋了!爽得我頭皮發麻!】
【周既白終於知道求了?晚了兄弟,八年都不珍惜,現在跪有什麼用?】
【再說一遍,蕭寒才是男主!這個男人絕了!】
回京的馬車上,蕭寒騎馬在側,忽然低聲道:
“殿下,朝中有人彈劾你濫用私刑。”
我掀開車簾:“誰?”
“御史臺的幾個人。領頭的是監察御史錢茂,周家舊部。”
“他今日在早朝上當著百官的面參了殿下一本,說殿下以私怨迫害罪臣,有違天和。”
“還有一個戶部的郎中附議。另有三四個散騎常侍跟著煽風點火。”
我冷笑。
周家的人還真是不死心。
“名單給我。”
蕭寒從懷中取出一份折起的紙箋遞過來。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
六個名字。
每一個都在我之前那份名冊上。
“明日早朝,一併清算。”
我將紙箋收好,放下車簾。
身後,黑風嶺上的餘燼還在燃燒。
遠處,押送周既白的囚車在鐵騎的押解下繼續西行。
他在囚車裡嘶吼。
“姜拂!你會後悔的!”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聲音被風雪撕碎,傳到我耳中時,已經微不可聞。
我閉上眼。
“那你最好做鬼。”
彈幕最後閃過一行字:
【長公主她殺瘋了!】
回到京城已是深夜。
我沒有回長公主府,而是直接進了宮。
皇帝還沒睡。
他在紫宸殿裡等著我的訊息,案上擺著一壺已經涼透的茶。
“皇姊!”
見我走進來,他騰地站起來,
“黑風嶺的事,朕已經收到捷報了。三百餘死士全部剿滅,無一漏網。”
“陛下英明。”
“是皇姊英明。”
皇帝走下御階,聲音難掩興奮,
“這些年朕一直想動周家的人,卻礙於皇姊的面子不好下手。”
“如今皇姊親自出手,朕正好藉此機會把這些蛀蟲全部清出去。”
我從袖中取出那份名單。
“陛下,這六個人,明日早朝,臣會當庭彈劾。”
皇帝接過去看了看,龍顏大悅。
“準了。這些人的底細,朕讓錦衣衛查過,樁樁件件都有實據。皇姊儘管放手去做。”
他頓了頓,看著我,語氣忽然柔和了下來。
“皇姊辛苦了。”
“這些年......委屈你了。”
我微微一愣。
八年前,父皇駕崩,年幼的皇帝登基。
朝局動盪,外有敵國虎視眈眈,內有權臣蠢蠢欲動。
我以長公主之尊,替他鎮住了朝堂。
那些年,我把所有的精力都分成了兩半,一半給了大周江山,一半給了周既白。
到頭來,給江山的那一半沒白費,給周既白的那一半全餵了狗。
“不委屈。”
我對皇帝笑了笑:
“以後不會了。”
出了紫宸殿,月色清冷。
蕭寒果然又在殿外等著。
“你怎麼不回去休息?”
我皺眉。
“殿下沒回去,臣怎麼敢回去。”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整夜未眠的疲憊。
但站得筆直,像一柄插在雪地裡的劍。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
這個人五年來就是這麼過的吧。
在邊關苦寒之地,獨自面對千軍萬馬,一個人扛著所有。
而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蕭寒。”
“嗯?”
“明天早朝之後,你陪我去轉一趟經筒。”
他愣了一下。
“殿下要去......轉經筒?”
“嗯。”
我看著他:
“一千個。一個不少。”
他的眼底猛地亮了起來。
黑暗中,那光芒比月色還要耀眼。
“末將......領命。”
彈幕在深夜裡靜靜浮現:
【嗚嗚嗚一千個經筒!這次是和蕭寒一起轉!】
【周既白不配得到的,蕭寒全都值得。】
【我不許任何人再叫她女配了。她就是女主。這本書唯一的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