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雲夢澤贅過一個書生。
他讀書,我繡花,日子平淡愜意。
後來劇情到了我的戲份。
我墜崖假死。
留給書生一隻貓兒和百兩黃金的遺產。
做回世家貴女,嫁給年少的皇帝,當我的惡毒女配。
新婚第二日,皇帝帶我去見攝政王。
抬頭,殿中坐著被我始亂終棄的書生。
他眼前蒙著絲帛,鼻尖紅色小痣鮮豔如血,懷抱一隻黑貓。
皇帝蕭星河對我耳語:
「皇叔三月前喪妻,他悲慟失明。
「此後脾氣更是古怪,你多擔待。」
01
你是說——
被我始亂終棄的書生贅婿,其實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當初我不過是覺得等劇情無聊。
勾搭了個順眼的書生,花前月下一番。
怎麼正好這書生就是攝政王?
我真是兩眼一黑。
懷疑有人在害我。
心中驚濤駭浪,臉上強撐著笑意。
蕭星河並未察覺到我的表情變化。
他牽著我的手,恭恭敬敬地道:
「皇叔,這是朕的妻,姜氏。」
蕭雲宴一身白衣端坐殿中。
聞言微微頷首。
並不說話,只是輕撫懷中酣睡的黑貓。
一身清貴氣韻,難以接近。
面對皇帝如此姿態,他權勢滔天可見一斑。
蕭星河也絲毫不覺得攝政王這樣有什麼冒犯和不對的,對我道:
「皇后,給皇叔敬茶。」
然後悄聲又說:
「皇叔很寶貝他的貓,不過那貓不親人。」
一般帝后也不會給王爺敬茶。
只是我朝情況特殊,蕭星河雖是皇帝,可真正的權力都握在攝政王手上。
蕭星河雖是皇帝,可真正的權利都握在攝政王手上。
儘管知道蕭雲宴現在眼睛看不見,我還是心虛地低著頭。
從宮女手上接過茶盞,雙手奉上。
「皇叔請用茶。」
蕭雲宴擼貓的動作停下來,稍側身,似乎被我的聲音吸引了注意。
我暗暗著急。
按理說距離我「身死」已經三個月,再加上剛剛還是夾著嗓子說話。
蕭雲宴應該聽不出我的聲音。
下一刻,蕭雲宴伸出手摸索著杯盞的位置。
我鬆了一口氣。
還好,他確實沒聽出來。
「咦。」蕭星河卻湊過來,一臉關切地問,「皇后受了風寒嗎?怎麼鼻音這樣重。」
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蕭星河,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惴惴不安地偷瞄蕭雲宴。
好在他無甚反應。
蕭雲宴碰到我的手指,然後穩穩地將杯子接過去。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方才他好像不是無意碰到我的手指,而是在檢查什麼。
我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食指。
假死之前,那兒曾被燈油燙傷。
大夫說是要留疤的。
當時蕭雲宴心疼得掉眼淚。
我還笑他,說:「這疤在我身上,你哭什麼?」
他更傷心了:「在我身上倒好。」竟也讓燈油燙著。
不過我假死後,花大價錢讓人祛疤。
如今我的雙手非但沒有疤痕,還養得白皙瑩潤,毫無繡花做工的痕跡。
他根本檢查不出什麼。
罷了,也許只是我多心。
蕭雲宴呷一口茶,便將杯盞交予侍從。
神色淡淡:
「嗯,茶本王喝了。
「願陛下與皇后彼此扶持,同心同德。這是新婚禮物,皇后請收下。」
侍從魚貫捧著禮物出現。
公事公辦的態度,語氣也是疏離冷淡的。
我心裡湧起一股酸澀。
在雲夢澤,他從不會這樣對我說話。
「喵嗚!」
躺在蕭雲宴膝蓋上酣睡的黑貓被吵醒。
它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然後不滿地衝蕭雲宴叫了兩聲。
控訴自己被打擾了。
「乖,很快就回去。」
蕭雲宴的聲音柔和下來,含笑安撫小傢伙。
黑貓搖頭晃腦,忽然和我對上視線。
靜了一靜,黑貓忽然發出非常淒厲委屈的「喵喵」聲,撲了過來。
壞了!
蕭雲宴瞎了,可是貓沒瞎!
02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
蕭雲宴猝不及防,沒抓住貓。
我暗暗祈禱「煤球」不要過來。
可它是我撿的,自小就親我。
在雲夢澤的時候,我在哪它在哪。
就是上街趕集,煤球都要站在我肩膀上。
時隔三月再見面,它剛才激動之下,叫得嗓子都劈了。
怕是有滿肚子委屈和牢騷要跟我喵喵。
可是,我這個惡毒女配的人設是很討厭、很怕貓。
劇情裡,我後續還會以怕貓為藉口,讓人打死女主喂的貓貓狗狗。
嘖,按照人設我要驅趕煤球,表現出害怕和討厭。
但這是我的小貓啊。
我從巴掌大把它養得油光水滑,圓滾滾。
我也好想它,怎麼捨得趕走。
煤球一邊叫著,一邊圍著我打轉,蹭啊蹭的。
若是以往,我早就被萌暈了,把它抱懷裡。
可現在,我只能傻站著,努力表現出害怕的樣子:
「皇叔,我......本宮怕貓。」
周圍的人也不敢亂動。
他們都知道,攝政王有多在意這隻胖貓。
蕭雲宴被侍衛牽著衣袖走到我身邊。
「煤球,過來。」
他不知貓兒具體位置,緩緩俯身,一伸手,摸到我的裙襬。
覺得不妥,便沒再動了,讓人抓貓。
貓兒不理他。
見我不肯抱,煤球乾脆順著我的裙襬往上爬。
哎呀我的寶,你不知道你爪子有多尖啊。
我簡直要疼哭了。
不由用手托住煤球的小褲襠,抓著蕭雲宴的袖子讓他捉住煤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