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蕪綠_第7章 你對這老僕倒是好

「你對這老僕倒是好。

「這麼些年，若不是你阿兄告訴我們你在這裡，我們連你一點音信也不知道。如今我和你阿爹到了此處，也不見你來看看我們，反倒還要我這個當孃的來見你。

「難道我和你阿爹，還比不上這個盧媽媽?」

我只是客氣地敷衍:

「不要多想，我沒有這個意思。」

見我把她從裡院一路往外頭引，她面色微有不愉，但強忍著沒有發作。

「你長姐......和顧家二郎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你長姐真是被我們寵壞了，全然不像樣子，簡直把我們國公府的臉都丟光了。

「現在好了，本想和趙王府結親家，如今反倒連仇家都不如。你長姐已經被趙王府送回來，若不是我和你阿爹壓著，只怕他們......要休了你長姐。」

她說著，抹起淚來。

「京城的人都笑話你阿爹教女無方，他和你阿兄在朝廷上也受排擠。

「你長姐成日把自己關在院中發痴，你阿爹和阿兄都怪我沒教好她，如今我成了全家的罪人了。這偌大的陳國公府，竟連個幫我說話的人都沒有。」

她哭了好一會，說了好一會，卻始終得不到我的回應。

不免有些埋怨起來: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對一個老僕都那麼好，難道我這個當孃的連和你說兩句話都遭你嫌棄?

「這一路過來我都惦記著你，剛到潯陵我便買了你最愛吃的栗子糕來，我到底哪裡對不住你?」

我垂下眼眸，看著桌上油紙包著的栗子糕笑了一聲:

「我從小便吃不得栗子，一吃就會渾身長紅疹，數日難消。幼時外祖怕我誤食，全府上下，從來不許見栗子。

」

她怔住。

嘴張了張:「怎麼可能?我明明記得你最喜歡吃栗子糕。」

我微微挑眉:「最愛吃栗子糕的是府上的大小姐，而不是我。」

我沒留這位夫人用晚膳。

送她出門的時候，她回頭看我，眼裡似有淚:

「阿蕪，你......也不喚我一聲阿孃麼?」

我微微福身:「夫人慢走，不送了。」

17

一個月後，陳國公夫婦離開潯陵。

聽門房的小廝說，那日一早，陳國公府的馬車在我門前逗留了一個多時辰，才緩緩離去。

我沒有放在心上。

兩年後，小陶和阿景成了婚。

第二年便誕下一女，取名齊頌。

這一胎生得艱難，小陶險些沒了命。

阿景連孩子也不看，紅著眼睛守了她三天三夜，終於見她睜了眼。

好在之後用心調養，小陶的身體恢復如常。

只是阿景再也不肯讓她生了。

兩人又領養了一個三歲的男孩，取名齊年。

又兩年後，盧媽媽壽終正寢。

小頌兒兩歲了，活潑愛鬧得很。

阿年雖只長她三歲，卻異常沉穩，成日里板著臉訓妹妹。

「這是阿蕪姑姑最喜的蘭花，你怎麼連根給拔了?快乖乖地種回去，興許還能活。」

「咪咪的鬍子不能剪，剪了它會卡進小洞裡出不來的。」

「這是老師給我佈置的功課，頌兒不能拿剪子剪，小心傷著手。」

......

靜靜的院落熱鬧得很。

連秋日的落葉都似有了溫度。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