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苔_第6章 安撫了好半天

安撫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脫身，門口等著的季同舟早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徑直走開。

「哎!阿苔!郡主!」

「明珠兒......」

「好阿苔，我錯了，別不理我呀!」

一直走到蘭玉身邊，他都還沒個正形。看到蘭玉，我才憋不住，搓了搓發熱的耳朵，笑出了聲。

「季同舟，你真不要臉......這麼多人呢......」?

他還是笑嘻嘻的模樣，沒有一點不好意思。

經過護國將軍府，我忍了又忍，依舊沒忍住，叫停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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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裡，自從戰亂平息，大將軍便交了兵權，隱居在府裡，深居簡出。

我上次見他，都是好幾個月前了。

可人怎麼能一直將自己困在一處呢?

我想起舅舅臉上偶爾劃過的一絲沉痛，終是下了車。

看門的守衛還想用往日的藉口攔我，卻被我風風火火地打斷。

「本郡主今日非要去見見大將軍，你們不讓我從正門進，我便爬牆，到時候摔傷了，就是大將軍的錯!」

幾個家丁面面相覷，沒說不放，也沒說放。

對峙了好一會兒，門被從裡面開啟。

稍顯年邁的管家衝我笑笑，將我迎了進去。

我對將軍府的佈置並不陌生，前些年我還能常常進來，只是近年，將軍便突然誰也不見了。

「阿苔，回去吧。」

緊閉的房門後，傳出將軍低啞的聲音。

我抿緊了唇，思索片刻，乾脆挨著門坐了下來。

「將軍，阿苔今日來，只是有些問題不懂。」

說著，也不管裡面的人有沒有回應，自顧自說了起來。

「舅舅非要讓季同舟考科舉，考不到功名，我就不能嫁他，可我覺得舅舅要求太苛刻了。

將軍你說，我若是和季同舟私奔，成功的機率大嗎?」

門後還是沒有反應。

我轉了轉眼珠子，又添了一把火。

「我們定的時間就在今晚，我是專程來和你告別的，往後無論吃糠咽菜還是榮華富貴，我都願意和季同舟一起承擔!」

「吱呀......」

門被開啟，露出大將軍黑沉的臉。

「對不住了季同舟，願你屁股安好......」

我在心裡默默為季同舟點了一根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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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苔。」

大將軍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有自己的追求是好事，聽說你最近去慈幼堂的頻率頗高，還和陛下說，想親自去視察各地慈幼堂的近況，想做什麼就去做，我們永遠在你身後為你撐腰。」

「但是季同舟，他雖本性善良，頭腦聰慧，若是連為了你參加科舉都做不到，便非良人，私奔......不可取。」

我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滿臉胡茬的男人，有些酸澀。

「將軍，阿孃不會想看到您如今這麼作踐自己的。」

「舅舅說，視察慈幼堂一路顛簸，沒有信得過的人隨行會很危險，將軍，您認為，誰才是保護我最合適的人選?」

他沉默。

我不氣餒，繼續說。

「將軍，視察的行程還有些時日，這些日子，阿苔天天來陪伴將軍可好?」

「阿苔。」

他將我的話打斷，引我進屋。

裡面東西很雜，卻收納得規整，其中最顯眼的，是阿孃的畫像。

「這裡都是從前明月留下的東西，被我儲存了許多年。」

「阿苔，我知道你關心我，可你不一樣，你不是什麼物件，是活生生的人。」

「我不能自私地困住你，你想做什麼，都應該隨心，而不是因為明月，被困在我這個老東西身邊。

」

「可將軍，阿苔是將軍救回來的。」

「沒有將軍一路維護，阿苔怎麼能走到長安呢?」

我笑著說，一邊後退兩步，俯身跪下。

「阿苔從沒見過生父，更不知父親的模樣，若要阿苔來看，大約就是將軍這般。」

「若將軍不嫌棄，可願讓阿苔喚將軍一聲爹爹?」

他似乎成了一尊雕像，愣在原地，許久，才用力將我抱緊。

溫熱的水滴落在我脖頸間，我反抱住將軍。

「爹爹，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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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將軍府，外頭陽光正好。

不遠處，季同舟正拿著一本書讀得入迷，看見我，一把將書塞進懷裡，傻乎乎地衝我招手。

「阿苔!」

我有些沒眼看，等他快步跑到我身邊，才說。

「將軍說，我去視察慈幼堂的路途，他親自攜親兵護我，你這下可以好好備考了吧。」

「嗯嗯!嘿嘿嘿，舅舅終於願意走出來了，想來我娘也放心了。」

「要是考不上，我就活撕了你!」

「保證完成任務!」

他說，正要扶我上馬車，我卻一動不動，眼神飄忽。

「那個......將軍他，讓你進去一趟。」

他卻會錯了意，撒歡兒一樣飛奔進了將軍府。

「阿苔我先去看看舅舅!」

祝你好運，季同舟。

我不敢再看，心虛地上馬車等他。

思緒卻不由得飄向方才，我問將軍的最後一個問題。

「爹爹，您當初，想過帶我娘私奔嗎?」

「她拒絕了。」

他說。

「郡主，宮裡來信，陛下說西北新送回來一批皮子，叫您稍後進宮去選呢。」

蘭玉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撥出一口氣，努力揚起笑臉。

「好!」

畢竟人不能總是困在過去。

縱使人生不圓滿，可未來依舊有許多事情在等我去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