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苔_第5章 你娘這是得了風寒
「你娘這是得了風寒,好不了咯,等死吧。」
我一直以為,風寒是絕症,是治不好的重病。
原來,只需要幾副藥,就能治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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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以後,皇上便時常來看我。
不,現在應該叫舅舅了。
我們之間的隔閡,似乎一夜之間消失殆盡。
蘭玉說,舅舅在還是皇子時,就期待著我的來臨。
那時候,前途無限的揚名小將穆如風和明月公主是人人稱道的天作之合,只差祖父一紙賜婚書。
舅舅總是跟在他們身後,嘰嘰喳喳著未來,未來他們成婚了,穆如風敢欺負長姐,他就砍了他的頭。
未來有了外甥,是男子他就親自帶在身邊做學問,是女兒,他就要將這天下最好的珍寶都捧到她面前去......
「誰都沒想到,世事這般無常......」
每每說到這兒,蘭玉總是嘆氣。
「陛下登基後,手段強硬,大將軍作為他手中最鋒利忠誠的矛,一生未娶......」
蘭玉也是從前伺候在阿孃身邊的人,阿孃去鮮卑和親,將她留了下來,求了恩典放她回家去,她卻自願留了下來,只為等阿孃回家。
我約莫懂了,阿孃給我留下了多珍貴的東西。
我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是他們愛屋及烏。
他們珍愛阿孃,便同樣珍愛我。
舅舅再來,我便也不再戰戰兢兢,鼓起勇氣和他說笑。
他也開始和我講阿孃年少時。
講阿孃如何神采飛揚,如何瀟灑肆意。
如何在被禁足後,跟著穆如風一同混出宮去。
我又想起了季同舟。
「臭小子膽大包天,朕賞了他幾個板子送回家裡了。」
舅舅哼笑一聲,意味不明。
「太傅知道他乾的事兒,和夫人一塊兒,親手把他抽到床上去了,沒半個月可下不了地。
」
即便知道懲罰不重,我也還是不免擔心。
「行了,等你養好了身子,能見到他的。」
舅舅的大掌落在我頭頂,帶著些許溫情,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揚起唇角。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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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姐姐,你一定要記得找阿鳶玩啊......」
離宮那天,舅舅的一雙兒女反倒哭唧唧地不讓我走。
也不知怎的,自從偏殿不落鎖,這兩個小豆丁便時常來尋我玩,帶著魯班鎖、鬼工球一類新奇的玩意兒,整日和我膩在一起。
他們乖巧可愛,我看著也喜歡,很快便玩作一團。
看我們玩得開心,舅舅也開懷許多,命人將一盤糕點裝好,遞給了蘭玉。
她得了恩典,與我一同去郡主府,為我管理府中事務。
「你心心念唸的桂花糕,朕和大將軍的手藝,你可不準辜負了。」
一直到上馬車,我才好奇地開啟食盒,嚐了一塊兒,好吃得我眯起了眼睛。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桂花糕!」
蘭玉見了,頗有些懷念。
「郡主有所不知,這桂花糕啊,從前做出來,可算不得美味。」
「當初長公主殿下十歲生辰,逗弄陛下和大將軍,說要吃他們親手做的桂花糕,這才讓二人抓耳撓腮,連夜尋了師傅請教。第一年的時候,做出來的桂花糕甜膩得叫公主一口氣飲下一整壺清茶。」
「後來,一年接一年,口味才慢慢變得好吃。」
「直到殿下和親......宮中便再也沒出現過桂花糕......」
說到這兒,她擦了擦眼角,撐起一抹笑。
「瞧我,又拿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來說......」
「沒關係,嬤嬤,我喜歡聽。」
舅舅為我選的郡主府位置很好,大門清淨,後門出去,卻是鬧市,煙火氣十足。
住下來的第一晚,我睡不著,索性坐在院子裡,就著那碟桂花糕,慢悠悠地喝廚房煮的銀耳羹。
一粒小石子落到我腳邊,我在牆頭看見了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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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同舟,你怎麼這麼喜歡翻牆頭啊?」
我撲哧一笑,舉了舉手裡的銀耳羹。
「你要不要來喝一碗?」
夜色下看不清他的臉色,他慌忙擺手。
「我要真翻過去了,我娘不得打死我。」
「往後我們可就是鄰居了,小郡主,有事兒提小爺我的名字,好使!」
我彎了眉眼。
「嗯!」
正聊著,一股冷風吹過,天上突然飄起了雪。
「阿苔!」
我偏頭。
季同舟不說話了,良久,我打破了寧靜。
「季同舟,你不冷嗎?」
「阿苔。」
「下雪了。」
他說,我卻莫名透過夜色,看懂了他溫和的祝願。
「阿苔,新的一年,一切都會變得更好的。」
他不再停留,利落地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蘭玉拿著斗篷匆匆趕來,為我披上。
「嬤嬤,下雪了!」
我裹著斗篷,笑吟吟地。
「新的一年,一切都會變好嗎?」
「郡主心想事成。」
蘭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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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每一天,果然都越來越好。
除了隔三岔五進宮陪陪舅舅,偶爾接待一下出宮找我玩的兩個小朋友以外,剩下的時間,我就是在跟著季同舟鬼混。
這是舅舅的原話。
「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鬼混呢?」
季同舟憋紅了臉,一邊收回了和慈幼堂的小朋友玩的蛐蛐兒。
一時間空氣裡都充滿了快活的氣息。
「郡主姐姐要回去了嗎?我們好捨不得你呀!」
穿著厚實衣裳的小朋友們將我團團圍住,更有膽子大的直接抓住我的衣裳。
看著他們捨不得的小模樣,我笑出了聲。
「還有幾天就要過年了呀,姐姐過完年再來陪你們玩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