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知我意_第5章 她重複我的名字

浮生知我意發布時間:2026-06-15

她重複我的名字,字字千鈞。

「這次,我不會再找錯人了。」

「顧清沅,你準備好與我九死一生酣暢一場了嗎?」

我與她執手對望。

點頭,

「願為君死。」

06

我與長公主早就相識。

長公主是陛下嫡長女,京中學堂男女可共讀,是她提出的。

那時我受丫頭小廝排擠,無處可躲。

我爬到最高的樹,可摘下帽錐,倚幹銜草。

第一次見面,我倆嚇得都要從樹上跌落。

拉住手才勉強站住。

她笑,

「天下竟還有人與我心意相通,找到這清淨妙處!」

她一身短打布衣,我以為她也是誰的伴讀。

樹冠高大茂密,容得下兩個被排擠的人。

我們默契地沒有問彼此姓甚名誰。

只是她偶爾來時常常聊天。

樹下夫子教書,我們和學堂裡的公子小姐一樣討論問題。

有時也會因見解不同爭論得面紅耳赤。

那時年幼,想不到若真是沒讀過書的丫頭,怎會有那樣的見識。

記得最後一次見面。

她說,

「這樹幹太小,盛不下你。」

「明日我帶你去個更大的地方!你敢不敢?」

那日沒等回答,學堂就下課了。

第二日長姐突然發病,之後我沒能再去學堂。

後來過了有半載,娘說長公主要請長姐去赴宴。

爹說,女子扎堆的地方難免生是非。

「咱家與公主無有私交。」

「定是柔兒才名過剩,長公主覺得搶了她的風頭。」

「鴻門宴去不得,告病吧。」

那之後,沒幾天長公主就走了。

此一去,再也沒有回來。

我揭下的皇榜,是長公主求了陛下很久,才得來的機會。

宿州大水,朝廷救濟糧一批批送去,可死了的人數卻越報越多。

去了兩位巡司,沒有結果。

長公主要請命去查,朝堂反對聲眾多。

他們說女子怎可拋頭露面。

陛下為難,下屬官吏皆為男丁,沒有願領命同她去查訪。

縱使硬下旨意也難服眾。

那些官員不願陪公主「過家家」。

公主說,

「那我便組建自己的巡查司。」

「女子巡查司。」

皇榜張貼半月,無一人揭榜。

只因傳言長公主有意,若入巡查司當專心差事,幾年之內不可嫁人。

前世我知曉這些時,是在長公主的喪禮上。

她沒有招募到隨從,孤身一人去了宿州。

死在了那裡。

陛下痛失愛女,大辦喪事。

我頂著世子妃的名頭去送葬,為她合棺時,才知長公主竟是我在學堂時認識的那位朋友。

葬禮上,我哭的情真。

還被陛下嘉獎了,其他命婦背地裡都說不愧是靠著長姐攀附進侯府的人。

到底有做戲的天分。

但只有我知,我哭的不是長公主,是我食言的舊友。

陸淵死後,我在京城罵名纏身,待不下去,去了宿州。

那時水患早已過去,活下來的人休養生息。

我走遍宿州,終於尋得幾個記得長公主的人。

他們說她是位心善的小姐。

「她說就算只有她一個人,也要把宿州的聲音傳到京城。」

我問是什麼聲音,卻只得到了搖頭。

我突然想起年少時,那碗苦澀的桂花酪。

那些委屈,在這些歷經滄桑的面容前,實在不值一提。

此生我不想困在爹孃、長姐、陸淵中。

和曾滿目瘡痍的土地比,他們也不值一提。

我想同長公主一起,做一些把腳踩進泥裡的實事。

去他的衣裳馬球桂花酪。

我的聲音死在宿州外一里地。

也值。

07

長公主為我去討巡查副使的官職。

從三品,比我爹還威風。

但討聖旨時,卻讓陛下為難。

侯府也去求旨,求賜婚旨意。

求婚文書寫得明明白白,要娶的是顧家嫡次女顧清沅。

一時間,我的名字席捲了整個京城貴女圈。

她們說,

「顧清沅是誰?」

「顧舒柔那個妹妹?她憑什麼入世子的眼?」

我爹孃當然傾向讓我嫁入侯府。

爹寫了奏摺說我頑劣不堪大用,能入侯府眼已是祖輩幾世福氣用盡了。

「莫要誤了公主的正事!」

長公主那日回來問我。

「你與那個陸淵可有淵源?」

「他竟私下尋我,說若是我放你嫁他,他願隨我去宿州巡查。」

陸淵不僅是世子,更是中過探花的才俊,朝堂之上亦有官職。

他若願隨長公主去,身後自有侯府和一眾侯爺的門生追隨。

我一顆心拎起來。

「公主同意了?」

畢竟陸淵比我有用多了。

我腦中飛快想著該如何為自己的分量加碼。

她笑嘻嘻道。

「他越是如此,我更不能放手了!」

「他既能為娶你,甘心『伏低做小』跟隨我,那我若拿著你不撒手,」

「『挾天子令諸侯』,他唯有更盡心竭力!」

「顧清沅,我才知你還有如此妙處!」

我聽得詫異,長公主笑得開懷。

「你是沒瞧見,我說就不放時,陸淵那張臉都要哭出來了!」

我隨公主出發那日,陸淵為長姐尋的名醫已到了京城多日。

長姐的病他的確能醫。

「恕在下直言,大小姐這病是紮根時就有的。」

「原是在孃親府中就吸收不到營養,活不下來的。」

「能平安出生,可是雙生子?」

得到肯定的答案,神醫點頭。

「果然如此,只有腹內雙生姊妹血脈供應,大小姐才能平安降生。」

他說這話時,我爹孃長姐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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