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知我意_第2章 沅沅
「沅沅!胡說什麼呢!」
「還不快給你爹跪下磕頭認錯!」
「明知你爹不讓你出門的顧慮,燈節人多雜亂,若出了事不僅是你,你姐姐也受無辜牽連!」
「莫要任性!」
我環視一週,開口。
「既爹孃覺得我跑出去,恐牽連姐姐才該罰。」
「那便也請姐姐過來,問問她的看法。」
「若姐姐也覺得是我做錯,今日縱是爹打死我亦無怨!」
「不然,我今日就是被敲斷了腿,爬也要爬出去!讓世人給我做個評判!」
前世擋在長姐身前的人太多。
不用她開口,自有人替她與我對峙。
我怨她,怨到不願與她多說一句話。
今生我要與她親口對峙。
我要把長姐從別人身後拽到臺前。
看看是不是她也覺得我欠她。
02
那夜雖爹孃強力彈壓,奈何我心意堅決。
長姐還是來了。
她應是早已歇下。
髮髻鬆散,被小丫頭扶上來時,爹孃立刻滿眼心疼。
看我眼神又多幾分責備。
聽完前因後果,長姐咳了兩聲道。
「沅沅孩子心性,女兒覺得並沒有錯。」
「女兒體弱不能去看花燈,是女兒自己福薄,與沅沅無關。」
她紅了眼眶。
「若沅沅惹了父親生氣,也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沒給妹妹做好榜樣。」
「爹爹要打,便打柔兒吧。」
行禮要拜,被娘心疼地攔住。
「我柔兒是這世間頂懂事的孩子......」
「老爺看在柔兒的面上,就饒了沅沅這次吧!」
父親也紅了眼眶,他將戒尺扔到我身上。
「瞧瞧你姐姐如何為你!」
「顧清沅!難道你就不自慚形穢嗎?!」
戒尺飛戳心口,疼得我眼前發黑。
人道人血亦有不同,以心尖血功效最優。
這些年,長姐每次發病心絞痛,都是以我心血為引。
雙生姊妹,以心補心。
每次銀針刺入引血,天長日久表面雖看不出傷口。
但皮肉下,早已千瘡百孔。
他們的柔兒最是懂事,會主動替妹妹「承擔」責罰。
但我何錯之有?
還想再說,姐姐卻捂著心口臉色發白。
爹孃趕忙送她回房。
請大夫的請大夫,伺候的伺候,眾人圍著長姐轉。
無人聽到我那句。
「我沒有錯,不需她護我。」
用藥及時,當夜長姐心疾未曾發作起來。
但爹孃依舊擔心她,怪我非要把她折騰起來。
罰我抄女訓百遍。
「如此任性!以後與你長姐同嫁去夫家!」
「還不叫人笑我顧家教女無方!」
他們的計劃中,不管來日長姐嫁誰我都要同去的。
至於任性,他們實在多慮。
不管誰家娶的都是長姐,誰會讓個「搭頭」在家任性呢?
前世我與長姐同嫁侯府。
陸淵吃穿用度從未苛待過我,姐姐有什麼,我也有什麼。
但有一次,我想吃碗桂花酪,叫下人去做。
不知為何,那日就是心急,我自己去了小廚房。
聽裡面的廚子講。
「這二夫人也真是的!今日一早就稟了甜食是梅子煎,還偏要吃桂花酪!」
「咱們世子爺是心疼世子妃才連帶給她些好臉,還真當自己也是主母了!」
另一人勸。
「要麼今日就都做桂花酪,也省事。」
那人又道。
「那可不行,梅子煎是世子妃愛吃的,世子爺特意來囑咐的!」
「罷了罷了!給她做吧!饞蟲託生!」
我聽得怒火中燒,一腳踹開小廚房門,當即要打發那個廚子。
事情鬧大,驚動了婆母。
婆母不信下人真敢那麼說,只以為我任性添油加醋。
廚子磕頭如搗蒜,說自己上有爹孃下有孩子。
「一家人都指著我活命呢!」
「夫人饒我!世子妃救我!」
他叫著世子妃,對著長姐磕青了額頭。
長姐不忍嘆口氣,
「罷了,看在你有家要養的份上。」
「日後盡心服侍,別再惹我妹妹不高興了。」
後來長姐命人給我送了碗桂花酪。
我一把扣到桌上。
晚間,陸淵又帶了一碗來我房中。
親手餵我。
「你不吃,柔兒心裡難安。」
「你吃了,一個下人我替你去打發。」
「沅沅,別耍性子。」
勺子頂在唇邊。
桂花香甜,本是我最愛吃的。
但隔了一世如今想起,卻依舊覺得噁心。
日落時,長姐房中丫頭給我送了些她寫的。
「大小姐說這些是她模仿二小姐筆跡寫的。」
「讓二小姐混進去,哄老爺夫人開心,權當盡孝吧。」
我說,
「謝過長姐,我雖的確受她牽連,但並不想要她這樣的補償。」
那小丫頭撇嘴,頗為她小姐好心錯付覺得委屈。
揉著發酸的手腕,再累也快寫完了。
隔窗聽屋外兩個丫頭議論。
「聽說昨夜花燈會,出了熱鬧。」
「侯府世子爺當街拉扯個姑娘。」
「拽住了卻又說『不是你』『明明是碧色衣服,怎麼不是你呢?』」
「那姑娘又驚又嚇又喜,好大一場烏龍。」
「哎,真羨慕那姑娘。」
「世子爺玉樹臨風、溫潤如玉,誰不想嫁呢?」
前世今生,我昨夜穿的都是碧色衣衫。
難道陸淵也回來了?
疑問未明,卻聽又一個丫頭歡天喜地過來。
「世子爺來咱們顧家了!」
「遞了帖子,說顧夫人生辰請夫人帶著咱家小姐去赴宴!」
03
我爹只是四品閒官。
去參加侯府夫人的生辰席面,成了顧家眼下最要緊的事。
這也是前世沒有的事。
娘喜氣洋洋。
「當初老爺讓柔兒去京中學堂讀書,妾身心裡還埋怨過老爺讓柔兒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