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知我意_第4章 倒是你們姐妹同嫁
「倒是你們姐妹同嫁，世子爺心悅你，你們的好日子在後頭，何必爭這一時上下!」
「你平日最是聽話懂事，大事上可不要犯糊塗啊!」
偏這時，侯府家丁也來送衣衫了。
「世子爺說這是送小姐的，還請小姐明日務必赴宴。」
衣衫只有一套，我常穿的碧色。
尺寸與爹孃做的那件一樣。
長姐看著兩件衣裳，當即捂著心口暈死過去。
我聞訊只知長姐發病，催促大夫取血，親自跑著送過去。
合進藥裡端給長姐。
甦醒過來的長姐顫巍巍接過藥碗，潑了我一臉。
「顧清沅!耍我很有意思吧!」
「明知爹孃、世子都想要你去!卻還要故作清高地說什麼不要!」
「看我當真欣喜，你心裡是不是覺得我是傻子!」
「你得意的很吧!」
「你走!我不要你的血!我就是死也不要欠你的了!」
「我只問你到底何時與世子私相授受的?是那日燈節?還是學堂時你就......」
她疼得說不出話。
血混著藥，潑得我措手不及。
爹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孽障!你究竟跟你姐姐說什麼了?!」
「還不給我跪下!求你姐姐原諒!」
娘守在床邊，看姐姐疼得額間冷汗直流，心疼得哭天抹淚。
她看著我淚眼婆娑。
「沅沅，你與世子何時相識?為何世子會送衣衫給你?」
「你到底做了什麼!快些說吧!」
「難道你要看著你姐姐生生疼死在你面前?!」
「你的心就這麼狠?!」
耳光打得我半張臉都木了，三人的哭鬧質問聲錐心刺耳。
血順著臉頰滴落。
周圍下人看著我狼狽不堪。
前世我不想活誤了他們的命，是我錯。
今生我只想離他們遠遠的，為我自己活，還是錯。
蹭一把臉，我抬頭道。
「我什麼都沒有做。」
「和長姐一同出生，不是我做的。」
「讓長姐患有心疾不是我做的。」
「從小我能跑能跳長姐不能，不是我做的。」
「做衣衫的不是我，送衣衫的也不是我!」
「我不需要對誰道歉!我什麼都沒有做錯!」
我聽到我聲音哽咽，但更多的是堅定。
「我來，一是為長姐送藥。」
「二是向父母辭行。」
爹孃長姐眼中皆閃過詫異。
我說,
「我揭了皇榜，要去做長公主的隨行。」
話音剛落，門外一陣馬蹄急促。
是來送信的大監。
「顧家嫡次女顧清沅揭皇榜，報名長公主隨行，奉召即刻入公主府!」
緊跟著聖旨而來的，是陸淵。
他聽到聖旨，滿臉錯愕。
「沅沅，你怎不要我了?!」
05
前世我揹負著剋死夫君長姐雙親的惡名，活到了八十多歲,
而陸淵死時還不到四十。
我死時，他的臉都記不清了。
而今陸淵那張年輕的臉出現在我面前。
面容是年輕的，那雙眼睛裡卻不似少年。
他叫我沅沅，聲音發顫。
「請帖寫得著急，忘了寫你姓名。」
「我怕你爹孃不肯帶你，又怕他們不給你買新衣服。」
「沅沅，你回來了是嗎?」
他紅了眼眶。
「你怨我，所以燈會你才不去見我。」
「我有好多話要同你說，我們之間有誤會，天大的誤會!」
他的話，聽得爹孃不明所以。
但我卻毫無興致。
前世他活著時，處處以長姐為重。
死後，我為他揹負罵名，受公婆苛責，受眾人鄙夷幾十載。
那張讓我傾心的臉，如今我看一眼都覺得疲累不堪。
我行禮，聲音冷淡。
「世子爺說什麼，沅沅聽不懂。」
「世子爺應是把沅沅錯認成長姐了。
」
宮人催促我去公主府，他兩步上前竟要拉我。
「沅沅!真的有誤會!」
「求你給我個解釋的機會!」
「我是真的要補償你!」
我一下避開他的手，抬起頭讓他看我滿臉的狼狽。
「雖沅沅今日剛見世子爺，但已因世子爺得了許多『好處』了。」
「沅沅在家中只是個『添頭』,還請世子爺體諒我的難處。」
「別再讓我因您揹負更多罪名了。」
「長公主還在等我，世子爺恕沅沅先行。」
我隨大監上車，爹孃追出來攔。
「你要去哪?!」
「你走了你長姐怎麼辦?!」
我掙脫不開，最終只得把皇榜往他們身前一放。
「我揭了榜，要去公主府。」
「長姐剛剛說了，她就是疼死也不再承我的情了。」
「長姐怎麼辦我不知道，但爹孃執意要攔，那咱們顧家滿門就一起死好了!」
娘拽著我衣袖，求我別這麼心狠。
「你長姐也是被你氣的才說那樣的傷心話!」
「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娘跪下求你總行了吧!」
爹又高高揚起手。
「孽障!竟如此膽大包天!」
「今日我就是將你打死!也不能看著你如此忤逆父母!獨斷專行!」
耳光又要落下，卻被陸淵一把拉住。
「顧大人!大小姐的病可醫!」
「只要您別苛責沅沅!我能找人醫!」
他一手拉著我爹。
另一手攔住我要下跪的娘。
「娘跪女!天理難容!」
「顧夫人難道要咒自己的女兒天打雷劈嗎?!」
趁著他們互相拉扯，我一把拽出自己的衣袖。
「請大監即刻帶我去公主府!」
馬蹄陣陣，車輪碾碾，顛簸中風吹動簾子。
吹到我笑盈盈的臉上。
這輩子，我終於能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了!
公主府裡，見到了三年前在學堂相識的那位舊友。
我行禮下拜。
「民女顧清沅參見長公主。」
長公主扶我起身。
笑道,
「顧清沅!你可叫我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