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知我意_第3章 今日看來還是老爺未雨綢繆
」
「今日看來還是老爺未雨綢繆。」
「定是那幾年同窗,世子爺心儀咱家柔兒了!」
閤府都跟著替長姐高興,說她當年去學堂沒有白白吃苦。
長姐精神也好了許多,但每次聽人給她道喜又必定要糾正。
「世子只說請顧家姑娘,又沒說請的是哪一位。」
「還有沅沅呢,當初她也去了學堂的。」
當初京中學堂名額緊俏,爹費盡心思也只討來一個名額。
入學堂讀書的自然是長姐。
「清沅頑劣,雖不配入室聽課,但性子也該磨礪。」
「作你長姐的伴讀丫頭,每日一起去吧!」
父命難為,此後嚴寒酷暑姐姐在屋裡與京中公子貴女們高談闊論。
我與一群下人站在門外,父親還要我戴著帽錐不許摘下,不許我與人說話。
怕別人看到我與長姐相似的臉龐。
議論他只有一個名額卻把兩個女兒送去聽書的心思,不配清流。
長姐在學堂讀了三年書,那是我最孤獨的三年。
門裡是「主子」不會理我。
門外的與我一樣的「下人」也不理我。
「一個丫頭還遮著臉!莫不是比她家小姐還金貴?」
日日受排擠,但有口說不得。
若說了連累一家子的名聲。
那時我欠這個家的思想根深蒂固。
那三年若不是有那位,我怕撐不住早就要跳湖了。
距皇榜召入的日子,不遠了。
我就要見到那人了。
那日又聽到長姐與人說。
「還有沅沅呢,沅沅比我身子好,哪家會先選個病秧子呢......」
我停了腳步。
「長姐別再說這樣的話了。」
「我無心侯府,不會去赴宴。」
「你身子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世子爺是知道的。
」
「既有心來請,定是不在乎身子強弱的。」
「侯府比咱們顧家底子厚,沒準去了還能醫好呢。」
這話不是我亂說。
前世陸淵為長姐遍請名醫,耗費金銀無數。
還真叫他打聽到一位隱居神醫可醫。
那次上任繞路原本也是要先去給長姐治病的。
若陸淵也是重生之人,今生應該能更早為姐姐治好病。
長姐愣了一瞬。
她問,
「真的嗎?」
我點頭,
「真的。」
「我做過一個夢,夢到長姐和世子成親,他為你醫好了頑疾。」
「婚後你們琴瑟和鳴,恩愛白頭。」
長姐聽著彎起嘴角,卻又問我。
「那夢中沅沅呢?」
「你我同嫁......你應該也過得很好吧?」
我說,
「你病都治好了,哪還用我同嫁。」
「我當然也是去過我的日子了。」
這是我為我們的今生,想到的最好結局。
她似不敢相信。
「世子爺那樣翹楚,你不嫁他,難道京中還有更好的歸宿?」
我說,
「若他娶長姐,心中自是隻有長姐,他的好處也不會分給別人。」
「爹孃都說了我生性頑劣,嫁人對我來說也許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長姐先是一驚,而後思忖片刻笑了。
這次不同以往,她笑得眉眼彎彎很開心。
過來拉我的手,低聲與我說小話。
「若真如你所說,我夢裡都要歡喜笑醒的。」
她叫下人都出去,與我對坐,神態鄭重。
「沅沅,其實這麼多年,我知道爹孃讓你因我受了很多委屈。」
「我知道,但我佯裝不知,其實是因我心裡也有些怨你......」
「你可以爬樹,你可以偷跑出府,你從來不用吃苦藥。」
「你像樹迎風就長,不懼風雨,而我卻像是株只能依附你的藤蔓。
」
「甚至就連我嫁人都要和你一起,與你分享......」
「我想憑什麼呢...憑什麼一母同胞她生來就比我好...」
長姐竟哭了。
「對不起,沅沅。」
「我明明知道不怪你的......」
長姐抱住我。
「沅沅,若真如你所說。」
「他日你不想嫁人時,爹孃那裡自有長姐為你頂著。」
我們本是雙生,生來本該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
但直到這一刻,我才突然覺出一絲無間的滋味。
我回抱長姐,不是很熟練。
這一刻,我希望我們今生都能得償所願。
可就在赴宴前日,長姐發了病。
她疼得要死要活,一把打翻我取出的心血。
「顧清沅!你騙我!」
04
長姐病發誘因有二。
一是成衣鋪來送娘定的衣裳,下人見了直接給她送過來討喜。
「這衣服一看就是好的!想必花了不少銀子呢!」
我爹從四品,每月俸祿十四兩。
十四兩銀子換成糧,能夠一家五口的農戶活半年。
但想在京城最好的成衣鋪置辦身衣裳遠遠不夠。
這套行頭,只怕都動用了家中存下用於來年花銷的積蓄。
丫頭服侍長姐試衣衫。
「小姐又清減了,你看這腰身都寬了一寸。」
腰身寬一寸,腳下卻長一寸。
長姐瞬間明白,這衣裳是按我的尺寸定的。
她將衣衫扯下來,扔到地上。
「還說自己無心!」
「騙子!」
哭鬧聲引來爹孃,聽著長姐質問,兩人一臉難言。
衣服的確是為我置辦的。
爹孃怕她病容懨懨,不得侯府夫人歡心。
想叫我替長姐去赴宴。
娘拉著長姐。
「你們姐妹同嫁,生得相似,誰去不都是你呢?」
「好柔兒,你別哭了,哭得娘心都要碎了......」
爹沉聲道。
「柔兒,高門顯戶挑媳婦,才華若有錦上添花,但根本還是要體壯傳宗接代。」
「世子心儀你,但他上面還有侯爺夫婦,總要把眼下這關過了再說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