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過年第三天,親戚逼我在離異養豬戶和欠債包工頭裡選一個結婚。
他們說我爸癱了,我媽老了,我這種名聲壞掉的女人,有人肯接手就該燒高香。
我氣得衝進河邊破廟,真給自己燒高香。
對著那尊眉眼冷淡的龍王像,我胡說八道:
「要不你入贅我家吧。」
「至少你比他們像個人。」
「香灰不倒,就算你答應了哦。」
可香點一次,斷一次。
點到第十七次,我氣不過,跑去小賣部把所有香全買了回來。
半座廟被燻得像失火,我眼淚直流。
偏偏最後一炷香,香灰燒了三寸都不倒。
我以為這是龍王終於答應了。
當天深夜,全村停電,河水倒灌。
一個渾身溼透的男人,站在門外咬牙問:
「誰教你拿續命香招贅婿的?」
01
我叫沈梨。
二十八歲,未婚,失業,銀行卡餘額三位數。
回村過年的第一頓飯還沒吃完,大姑已經替我挑好了物件。
「四十二,離過婚,但有豬場。」
二嬸補充:「還有兩個兒子,正缺個人輔導作業。」
我捏著筷子:「我謝謝你們。」
大姑擺手:「一家人,客氣什麼?」
「我沒客氣。」
我抬頭看她:「我是在謝謝你們,沒把我直接賣去配種。」
飯桌瞬間安靜。
我媽低頭抹眼淚。
我爸坐在輪椅上,急得喉嚨發出含混的氣音,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去年,他突發腦出血,半邊身體失去知覺。
從那以後,家裡欠了一屁股債。
所有人都勸我,別挑。
名聲壞了,工作沒了,家裡還有病人。
有人肯接手,就是積德。
可我的名聲為什麼壞?
因為堂姐沈薇偷走我的河岸改造方案,搶先報名拿獎。
而我的前男友周嶸,明明看過我畫圖的全過程,卻替她作證:
「兩份稿子確實相似,但我親眼看到沈薇畫的。」
後來,他成了沈薇的未婚夫。
我成了全村人口中的瘋子。
大姑還在說:
「你爸都這樣了,你媽還能撐幾年?」
「趕緊找個男人接手你們這一攤子。」
我放下筷子。
「原來結婚不是找伴侶。」
「是找冤種接盤。」
說完,我轉身就走。
背後傳來一句:
「都混成這樣了,還擺什麼城裡人的架子?」
我一路跑到河邊。
雨越下越大,像有人把天上的髒水全倒了下來。
河岸盡頭,有座快塌的龍王廟。
我鑽進去躲雨,正好看見供桌後的神像。
眉眼冷淡,衣袍斑駁,半張臉隱在灰塵裡。
那雙眼睛不像死物。
像一條被困在泥裡的河,還記得自己曾經奔流。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龍王爺。」
「要不你入贅我家吧。」
「至少看著比他們像個人。」
我摸到香案上幾支潮香,隨手點了一支。
「香灰不倒,就算你答應了哦。」
結果香點一次,斷一次。
第二次,斷。
第三次,還是斷。
點到第十七次,我氣得手都抖了。
「怎麼?」
「你一個泥塑的,也嫌我名聲差?」
我衝去村口小賣部,把老闆壓箱底的香全買了回來。
一把接一把地點。
半座廟被燻得像失火,我眼淚直流。
偏偏最後一炷香,香灰燒了三寸都不倒。
我愣了半天。
「這算同意,還是被我燻暈了?」
沒有人回答。
當天深夜,全村停電。
我正拿著手電找蠟燭,院門忽然被敲響。
門外站著一個溼透的男人。
黑髮被雨水壓在臉側,眼眸幽深,像河底沉著暗潮。
他盯著我,聲音冷得像水:
「沈梨。」
「誰教你拿續命香招贅婿的?」
02
我立刻關上門。
三秒後,門自己開了。
男人站在原地,臉色更難看了。
我抓起掃帚:「你誰?」
「你招來的。」
「我招財貓都沒招來過,憑什麼能招來你?」
院外驟然響起一道雷。
我看見他額角若隱若現的龍角。
掃帚啪嗒落地。
「龍......龍王爺?」
男人走進屋,將我家戶口本往桌上一放。
「本君名為瀾燼。」
「鎮守這條水脈三千年。」
「從沒見過你這麼難纏的凡人。」
他指著我身上那股濃到嗆人的香火味,咬牙道:
「續命香不應,你就一直點。」
「本君拒絕十七次。」
「你竟把小賣部的香全燒了。」
我小聲說:「最後一炷香灰沒倒。」
瀾燼閉了閉眼。
像是在忍。
我趕緊給他倒水:「您消消氣。」
他掃了一眼杯子。
「凡水。」
「您不喝水?」
「本君掌水。」
我腦子一抽:「那您喝自己?」
空氣安靜了。
我立刻從冰箱裡拿出半瓶可樂。
瀾燼喝了一口,眉頭皺起。
又喝一口。
我試探:「不好喝?」
「粗劣。」
他說著,把剩下半瓶全喝了。
我看著他:「所以,您真要入贅?」
「不是入贅。」
瀾燼抬手。
廟裡那截未倒的香灰,竟憑空出現在半空。
香灰沒有散,反而化成一道細紅線。
一端纏上我的手腕,另一端纏上他。
「是替命。」
我臉色發白。
瀾燼淡聲道:
「有人拿你家的章,寫你的名字,毀了這條河。」
「水脈不識人情,只認契、印、名。」
「人會撒謊,水不會。」
「誰把名字刻進汙泥裡,水便找誰討債。」
我盯著紅線:「如果還不上呢?」
「等河水再次漫過舊碼頭。」
瀾燼看著我。
「第一個死的人,就是你。」
「那你呢?」
他握住紅線。
袖口下有一片護心鱗,悄無聲息地暗了下去。
「婚契已立。」
「本君替你擔一半。」
03
第二天早上,我開啟手機搜尋:
【誤招龍王入贅怎麼辦?】
【續命香婚契可以撤銷嗎?】
【和龍王結婚需要準備彩禮嗎?】